“第一,顾宴城退出学生会,以后在校内校外见到我,绕道走。我不喜欢碍眼的东西。”
顾淮山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第二,顾家和沈家的合作,不用全部终止。大哥,那个什么南城的项目,继续投。”
大哥微微挑眉,但没说话。
“沈小姐大人大量——”顾淮山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希望。
“但是,”我话锋一转,“利润分成,沈家占九成。顾家拿一成。就当是给你儿子交学费。”
顾淮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会客室里响起三哥低低的一声冷笑。
“第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看着顾淮山的眼睛,“让顾宴城发一条朋友圈。内容我定。发完之后,不许删。”
“什么内容?”顾宴城的声音沙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递给他。
上面是我在病房里提前写好的,字迹工工整整:
“本人顾宴城,为之前对沈知微女士的所有不尊重、骚扰、下药行为公开道歉。沈知微女士是我配不上的人。从今往后,本人保证不再出现在沈知微女士十米范围内。此条朋友圈永久不删,以此为证。”
顾宴城看完,手指抖了一下,那张便签纸险些没捏住。
“发不发?”我歪头看他。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我身后那七个虎视眈眈的哥哥,最后闭上了眼睛。
“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照着便签纸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打完最后一个字,他的手指悬在“发布”按键上停了整整十秒钟,最终一咬牙按了下去。
七哥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吹了声口哨:
“顾少的道歉声明发出来了,评论区已经开始炸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沈知微。”
顾宴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很哑,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你跟我在一个学校待了一个月,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在乎,你到底……”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停顿了很久,“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转过轮椅,看向他,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顾宴城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没有再看他,转动轮椅朝门口走去。
大哥推着我的轮椅,六个哥哥跟在身后,脚步声整齐而有节奏,像一支小型军队。
走出会客室时,我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顾宴城的那条朋友圈下面,共同好友的评论已经开始刷屏了,有人截图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论坛热搜前三,全是我的名字。发帖的人说自己是顾家的亲戚,说顾宴城亲口承认,当初在食堂翻过我的餐盘、给我下药的江晚晚已经被学校退学处理了。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的热搜标题变成了:#沈知微到底什么来头#,底下的评论全都是:“我错了”“那天在现场,但我不知道她是沈家的小姐”“江晚晚也配碰她?”
我关掉手机,靠在轮椅上。
“大哥。”
“嗯?”
“回家吧。”
大哥低头看了看我,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回家。”
当天下午,学校官网和公告栏同时贴出了处分公告。
江晚晚,因在校园内对同学进行诽谤、投毒、侮辱等行为,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公告上盖着学校鲜红的公章,没有任何申诉余地。
据说江晚晚看到公告的时候正在收拾宿舍。她的室友后来在论坛上发帖,说她当场就瘫在地上了,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是被保卫处的人架着送出校门的。
顾宴城的朋友圈发出去三个小时,阅读量已经破万。
整个京圈都知道了——顾家的太子爷,低头了。
有人在评论区问:“顾少,你这是被逼的吧?”
顾宴城回复了两个字:“不是。”
“是真心的。”
我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正在家里喝粥。
我妈亲自下厨熬的桂圆红枣粥,说是给我补身子。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喝粥。
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