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宿敌的悖论 > 第11章 街角勒痕

午后的阳光穿过A大校园里浓密的梧桐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我奔跑着,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浅金色的发丝被风扬起,在阳光下泛出柔和而耀眼的光晕,像一团流动的火焰,毫不费力地吸引着身后那头暴怒雄狮的全部注意力。
“纪南洲,你来啊。”我回头,冲他挑衅地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乘着风,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以为你能跑掉吗?给我停下!”
他的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乖戾与霸道。纪南洲那192公分的高大身形在校园中本就格外显眼,此刻更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紧追不舍。剧烈的运动让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深刻,汗水浸湿了他额前蓬松的黑色碎发,几缕不羁地贴在光洁的额角,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与不屑的凤眼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我,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征服欲。
我轻笑出声,脚下步伐却丝毫末乱:“呵,你追上我再说。”
这句话像一滴滚油溅入了烈火,他被彻底激怒了。我能感觉到他瞬间加快了速度,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狠劲。
“你别得意太早,我一定会追上你的!”他一边跑一边喊,眼睛里只有我一个目标,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化成模糊的背景音。
“你们两个别跑了,累死我了!”顾礼气喘吁吁的哀嚎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他扶着膝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显然已经体力不支。
我心情甚好地冲他的方向喊了一句:“哈哈哈,顾礼,正好帮你减肥!”
“我真是招谁惹谁了,减肥这种事,我宁愿花钱去健身房!”顾礼满脸哀怨地看着我们越来越远的背影,无奈地摇着头,终于放弃了追赶。
纪南洲对顾礼的抱怨置若罔闻,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追逐与被追逐的二元对立。他额角的青筋微微暴起,那张总是带着倨傲神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怒火与好胜心“温辰屿,你给我等着!”他低吼着,那声音里压抑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焚毁一切。
“来啊来啊。”
我再次回头,用口型对他无声地挑衅。看着他那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又无可奈何的暴躁模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我心底蔓延开来。
他果然上当了,怒火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猛地一个加速,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朝我凶狠地扑了过来.
“看你还往哪里跑!”他伸出长臂,五指张开,目标是我的肩膀。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衣料的瞬间,我腰身一拧,一个灵巧的侧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的擒拿。风带着他身上灼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脸颊,我甚至能闻到他那款惯用的、冷冽的木质香水味,此刻却混合着汗水的咸湿,充满了攻击性。
“哟,就这点本事。”我稳住身形,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纪南洲扑了个空,高大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他猛地稳住身形,再转过头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凶狠得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然后,再一次向我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猛烈,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我没有硬碰,而是在他靠近的刹那,手掌在地面一撑,一个流畅的侧翻,瞬间与他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切,来啊。”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纪南洲彻底被我的动作激怒了。他的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泛起骇人的红血丝,高大的身躯带着山峦倾颓般的强大压迫感,每一步都仿佛要将脚下的地面踏碎。顾礼看着这架势,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跑过来试图劝阻:“哎呀,你们两个别打了,要是被老师看到了,都得挨处分!”
“这就生气了?”我看着他失控的样子,悠然自得地问。
纪南洲一把挥开顾礼伸过来的手,那力道大得让顾礼一个趔趄。他眼中闪烁着危险至极的光芒,一步步向我逼近,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咆哮:“你最好别再挑衅我,温辰屿,我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呵,一点都不好玩。”我耸了耸肩,看着他这副仿佛要将我撕碎的模样,心知这场游戏的序曲已经足够。再逗下去,这只疯狗恐怕真的不计后果。
我转身,助跑几步,双手在一人多高的校园围墙上一撑,身体轻盈地向上跃起,动作干脆利落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地。在身影彻底消失在墙后之前,我最后瞥了他一眼,他正冲到墙边,满脸的错愕与无法置信。
“哎,真是无聊。”
我落在校外的街道上,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悠哉哉地向前走去,将身后的滔天怒火彻底隔绝。
纪南洲冲到冰冷的围墙边,眼睁睁地看着温辰屿那个纤瘦却矫健的背影消失在另一侧。那人甚至连最后的回眸都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慵懒,仿佛刚才那场耗尽他体力的追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轻松的热身运动。
肺,快要气炸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攫住了他。那不是被人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猎物从自己爪下、以一种极其优雅嘲讽的姿态脱出掌控的狂怒,这堵墙,此刻在他眼里,就像一道划分世界的界碑,一边是他的领域,另一边,是那个他无法触及的、可恶的温辰屿。
他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墙面上,坚硬的砖石硌得他指节生疼,但他感觉不到。他满脑子都是温辰屿那张带着浅笑的妖孽脸庞,那双总是含着魅惑雾气的眼睛,以及刚才那句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好玩。
不好玩?
纪南洲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一个供他消遣的玩具吗?
“洲哥……”顾礼小心翼翼地凑上来,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和紧握的骨节泛白的拳头,大气都不敢出,纪南洲猛地转身,那眼神冰冷得让顾礼打了个寒颤。“去,查一下他的行踪!”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好,好,我这就去查。”顾礼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动用关系。纪南洲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超跑。他拉开车门,重重地把自己摔进驾驶座,粗重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他烦躁地扯了扯V字卫衣的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却丝毫无法缓解胸口那股憋闷的燥火。
很快,顾礼的消息发了过来,是一个实时定位的链接。
纪南洲点开地图,看着那个代表着温辰屿的蓝色小点正在悠闲地移动着,他发动了引擎。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敢耍我,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温辰屿的电话语气凶狠得像是要透过电波将对方撕碎,“温辰屿,你现在立刻给我停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忙音。他挂了我的电话。他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嘟……嘟……嘟……
那冰冷的忙音,成了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纪南洲心中的怒火再次冲上顶峰,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他看着前方路口那个悠然自得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对蓝牙耳机那头的顾礼吼道:“顾礼,定位他手机,我要亲眼看着他停下!”
“已经定好位了,洲哥,他就在前面那个路口!”顾礼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尖锐得几乎要划破耳膜。我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
一辆线条凌厉的黑色超跑巴经带着一股劲风,蛮横地甩尾横亘在我面前,彻底堵死了我的去路。
“找我?”我挑了挑眉,看着那扇被猛地推开的车门。纪南洲从车上下来,他甚至没顾得上关车门,就带着一身还未消散的怒气,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几步的距离,他走得杀气腾腾。下一秒,一只滚烫的手掌猛地攥住了我的衣领,巨大的力道让我被迫向前踉跄了一步。
“温辰屿,你胆子不小啊,敢挂我电话!”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脸低吼,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翻涌着愤怒和不甘,像两簇黑色的火焰。
我皱了皱眉,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是因为他弄皱了我昂贵的衬衫,我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推开他攥着我衣领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他抓得一团乱的领口。
“怎么,不行?”
我的平静与他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当然不行!”他被我推开后,脸色更加难看,再次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比刚才更加用力地将我拉向他。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挂我电话的时候,我有多生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我是他所有物,连挂断电话的权利都没有。
“然后呢?”我平静地回视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太子爷的逻辑,永远都是这么自我和霸道。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勒得我有些呼吸不畅,
“你说然后?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语气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是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我想挂就挂,还得问你意见?”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他。
“你再说一遍?!”
纪南洲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他猛地扬起了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暴起,手背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那只拳头带着凌厉的风,高高举起,对准了我的脸。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街边的行人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洲哥,冷静冷静,别冲动!”姗姗来迟的顾礼从另一辆车上跳下来,眼疾手快地冲过来,死死抱住了纪南洲扬起的手臂。他转头看向我,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恳求,“温辰屿,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我看着那只停在半空、因为被顾礼阻拦而微微颤抖的拳头,又看了看纪南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没有理会顾礼,只是直直地看着纪南洲,用一种清晰到近乎残忍的语调,轻轻地说道:
“你打啊,别忘了我还没恢复供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纪南洲高举的拳头猛地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手臂上的肌肉依然紧绷,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凶狠气势,却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犹豫和挣扎,滔天的怒火撞上了一堵冰冷而坚硬的现实墙壁,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最终,他还是在极度的不甘中,缓缓放下了手。拳头依旧紧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仿佛在压制着一头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
他死死地盯着我,咬牙切齿,一字顿地从喉咙里挤出那句话。“温辰屿,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知道,他敢。但他不能。
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屈辱与挣扎,
我知道,这一局,我又赢了。
而他那双燃烧着怒火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我的背影上,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预示着这场游戏,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