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十一点,我带着刘玉芳和那段录音,敲开了陈家的大门。

老张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钥匙串从手里滑下去,砸在门槛上,冷脆一声。他盯着刘玉芳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老张,别问了。老爷子醒着吗?"

"醒……醒着,在书房。"

陈老爷子看到刘玉芳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认出了她。他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攥着扶手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刘玉芳。你居然还活着。"

刘玉芳跪了下去。她的声音哑得像四十年的灰。

"那天晚上下着雨。孩子在里屋睡着了,林婉容让我把人抱到后门。她说'送远一点,别让陈家找到'。我抱过去的时候孩子醒了,攥着我的手指头不撒开,我一根一根掰开的。车尾灯在雨里越来越小,我在门口站了一整夜。后来听说那孩子发烧没钱治,再没音讯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没抬头。老爷子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重到整个书房都在跟着他喘。

"所以珂儿早就死了。"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刘玉芳哭着点头。肩膀塌下去,像一块风化太久的石头终于碎了。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四十年前抱过女儿的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我:"玉璧呢?"

我把真玉璧递过去。他接在手里,翻过来对着灯光,指腹贴着那道金粉裂纹来回摩挲,像在摸一道旧伤疤,摸了很久。

"是我当年喝醉酒摔的。怕被人知道,半夜自己拿金粉补上的。"他喃喃道,"我找了这东西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