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林诗语被批捕。省鉴定中心受贿出具假报告的相关责任人一并被查。
警车停在陈家门外,红蓝灯在夜雾里缓缓转。林诗语被法警带出来,路过门口时停住了。
女孩站在门廊下,攥着门框。
林诗语看着她。灰色外套里面还是那件睡袍,腰带系得整整齐齐,像要出门赴约。她声音很轻:"你以后不用再穿白裙子了。"
女孩往后退了半步。林诗语嘴角弯了一下,偏头上车。车门关上那一瞬,女孩看见她攥着腰带的手指抖了一下——想抓住什么,伸出去却什么都没有。
红蓝灯转过拐角,消失在夜雾里。女孩站在门廊下,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了很久。她低头摸脖子上的玉璧,金粉裂纹贴着皮肤,凉的。
身后脚步声。陈老爷子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过了很久,他说:"饿不饿?厨房留了粥。"
女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伸手摸了一下脸,湿的,愣着看了很久自己的手心。
真鼎在城北平房区仓库里找到,省博物馆来人运走那天,老爷子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车走远后,他把玉璧递到女孩手心:"这是你外婆的,也是你的。"
女孩接过来,忽然问:"您跟外婆……年轻的时候,感情好吗?"
老爷子愣一下,摇头:"不好。我总往外跑,她在家带孩子。孩子丢了,她病了很久,走的时候我没赶上。"
顿了顿:"但这辈子我后来想明白——东西能找回来,人不行。人走了就是走了。你留下来,不是为了替谁补缺,是你自己愿意。"
女孩没说话,把玉璧戴回脖子上。金粉贴着锁骨,渐渐暖了。
我准备走时,陈老爷子叫住我,递了张名片:"基金会顾问,文物鉴定和追索,愿意来吗?"
我接过来:"好。"
他看着我:"你那个'听见'的本事,我不问怎么来的。但以后用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有时候真相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信什么。"
我没接话,把名片收进口袋。
走出陈家大门,天已黑透。桂花香混着夜风灌进领口。我摸出手机,周教授的消息躺在屏幕上,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解决了?"
"解决了。"
"平房区你一个人去的?"
"下次别一个人。"——第二条紧跟过来,"我叫你去看标本是让你静心,你肯定没听。"
我嘴角翘了一下:"没听。"
"算了。回来吧。校门口等你。"
我攥着手机站了两秒,忽然想不起上次有人在校门口等我是什么时候了。
往车站走时,身后陈家祠堂方向传来唐三彩马极低的声音,比之前轻很多,像怕我头疼:"这次没白跑。不过……以后少来听我们说话,你脑子够乱了。"
我脚步一顿。它知道我的代价。
月光很好。亮晃晃地照在城北平房区的旧屋顶上,也照在陈家祠堂的飞檐上。像那个走失太久的孩子终于回了家,也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自己的路上悄悄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