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迎着现场错愕的目光离开。
坐上车,手机却一直震动。
是傅之舟发来的,
“不闹了,明天婚礼照常。”
陈蔓跟着发来,
“禾禾,你别生气,我明天一定好好送你出嫁!”
他们难得低头,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以前他们从不会认错。
我不想再信了。
我给婚庆公司打去电话。
得知我要取消婚礼,对方很是震惊,
“取消?我们刚收到傅先生的消息,说您的病情严重,要改成静音婚礼啊?”
“静音婚礼?”
那头欲言又止,
“说是让我们的工作人员只能口型说话,不能出声。”
我耳边“轰”得一声炸开。
到了现在,他们依旧只想着怎么整我。
我张了张嘴,竟没意识到自己在说话,
“婚礼照常。”
隔天,见我准时回到家。
傅之舟眉眼肉眼可见愉悦起来。
陈蔓揽住我肩,
“禾禾,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穿了一件鱼尾婚纱。
倒是比我还像个新娘。
化妆师走进来,下意识开口,
“沈小姐。”
她对上一旁陈蔓的眼色,立刻消了音。
刻意走到了我左边,口型朝我道,
“沈小姐,我帮你化妆吧。”
在场的工作人员全都低头忙碌。
却时不时看我一眼。
他们都知道我左耳听不清,
都在期待我问出那句“能再说一遍吗?”
可我只是平静道,
“嗯。”
我坐在梳妆台,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封婚柬。
上面的新娘,写着“陈蔓。”
我冷笑一声,原来刻意“静音”打得是这个主意。
没等我看完,那封请柬被另一只手飞快抽走。
陈蔓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禾禾,那你先化妆,我们在外面等你。”
她拉着傅之舟出去了。
我任由化妆师给我化妆,盘发。
身后的摄影师小心翼翼摆弄着相机,没忍住凑上前,
“新娘,您还是先换上婚纱吧....”
一旁的化妆师猛地撞了撞她胳膊,
是在斥责她发出了声音。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你们先出去吧。”
很快,房间只剩下我一人。
我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婚柬。
图案是我熬了数不清的夜设计的。
一个男人亲吻女人的手的样式。
我和傅之舟没有婚纱照。
他说那些动作太亲密,不适应。
可刚才那份婚柬的封面,
是他不知何时和陈蔓拍的一张婚纱照。
眼睛愈发酸涩。
我拿出婚柬,对折。
一点点撕开。
将印着傅之舟名字的那半面扔进了垃圾桶。
一起丢掉的,
还是我浪费在他身上的七年青春。
走出家门时,陈蔓正亲昵地拍着傅之舟的肩,
“你真打算让我替禾禾出场?”
他“嗯”了声,
“来的人还有我的同事,我怕清禾出乱子。”
“待会我让她坐那辆白车,等她到了现场,流程差不多也走完了。”
陈蔓笑意更甚,
“真是有你的!”
身后的化妆师听不下去,
“新娘准备好了!”
傅之舟瞬间回头,眼底除了慌张还惨杂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
在看到我依旧穿着便装时,快步走进来,
“怎么还不换婚纱?”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在试探我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我避开他的手,
“我提前让人送到礼堂的试妆间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
陈蔓笑着上前来,
“禾禾,待会去礼堂你坐后面那辆白车,稳当又静音,对你的耳朵好。”
语气尽是欣喜,甚至忘了“静音。”
我扯了扯嘴角,
“好。”
坐上白车时,傅之舟叫住我,
“清禾。”
我没看他。
只听陈蔓催促,
“喊禾禾干嘛!你快上车,待会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前面车子飞快行驶。
我看向窗外,墙上贴的红色“喜”字格外刺眼。
原本,这该是我最期待的婚礼。
我眼睛发疼,慌乱收回目光。
拉黑傅之舟后,
我拿出一笔钱递给司机,
“劳烦送我去机场。”
一切都要结束了。
登机时,口袋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
是好友打来的电话,
“清禾姐,吉时都过去一小时了!你怎么还没到啊?!”
“舟哥找你找得都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