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登机的提示音。
我顿了顿,沉稳开口,
“你告诉他,让他别找我了。”
“我如他所愿,给他和陈蔓腾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
衣物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傅之舟的声音响起,
“清禾,只要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尽管他刻意压着声音,
我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急躁。
七年了,他难得为我着一次急。
我却只觉好笑,
“当做什么没发生?”
“是你联合陈蔓一次次测试我的听力,逼我听摇滚乐。”
“还是一次次的嘲弄我,看着在监控里的我像个小丑一样自娱自乐很高兴?”
“沈清禾!”
傅之舟忽然叫我名字。
可我内心,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了。
“又或者,是主动低头,只为了安排一场静音婚礼嘲弄我?”
那头傅之舟的声音愈发急促,
“清禾,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别闹情绪。”
“有什么事情等婚礼后再说。”
等以后再说。
他曾经说过很多次这种话。
我说我耳朵不舒服,让他停了音乐。
他说等他放完这一首。
我说婚礼时能不能不要故意吵闹,
因为那是我期待已久的婚礼。
换来的却是他说和陈蔓商量商量。
他们都是为我好。
这些年,我听过太多了“为我好”了。
眼睛愈发酸涩。
我抬眼,看向机场外已经枯萎的银杏树。
轻声道,
“傅之舟,我累了。”
“我们结束吧。”
“沈清禾!你敢!”
那头的声音愈发急促。
偶尔惨杂着几道陈蔓的声音,
“让我给禾禾说两句!”
“她是不是又闹脾气了!”
可傅之舟却第一次吼了她,
“你闭嘴!”
随即听筒里,对我说话的声音温柔了几分,
“沈清禾,只要你现在回来,我就不计较你把我拉黑的事了。”
“现场来宾都是我的合作伙伴,清禾,别让我难做。”
“傅之舟,真正让你难做的人,是你自己。”
我再无半分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冷着声打断了他,
“你不是说让陈蔓替我参加婚礼吗?”
“我如你所愿了。”
傅之舟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都听到了?”
“那是我随口开的几句玩笑,清禾,我要娶的人是你,你现在在哪?”
机场里人来人往。
提示登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傅之舟,我要走了。”
我自嘲笑了笑。
忽然想到曾经我的生日时,
傅之舟总会买两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一条给我,一条给陈蔓。
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他会预定两束价格昂贵的粉玫瑰。
仍旧给陈蔓一束。
而陈蔓每次都笑着说她不可能被傅之舟收买。
却转头配合傅之舟一次又一次地嘲弄我。
那时我也不解,我也问他。
换来的确实他揉着我的头,无奈地笑,
“你和陈蔓不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对她好,不就是对你好?”
可那时,他和陈蔓只认识了三个月。
我视作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却以嘲弄我为理由,越走越近。
可那时的我太过执着,
不想闹得太僵持,每次都是默默低下头。
也假装没看到傅之舟手机里那份单价差了几倍的购物单。
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干笑一声,
“而且傅之舟,我知道你那不是玩笑话。”
“之前你说过很多次,对我好,和陈蔓好,是一样的。”
“在你心里,想来娶她,和娶我,应该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