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提线木偶般打开了口袋,屏幕亮起,
上面合照上三人洋溢着幸福的笑深深刺痛了眼睛,
他短促地惨叫一声,向后晕厥过去。
他醒来时,手上打着点滴,转头看见秘书的脸,
他想起来昨晚的一切,刷地从病床上起身,将针头从手背上扯了下来。
瞬间血飙出,在白色的床单上溅起一串鲜红。
秘书没敢开口。
他脸色憔悴,胡子拉碴。
“我不信。我要亲眼看到,不可能的。”
他像怔了神,满嘴胡言乱语,冲出医院往刑警队呼哧呼哧地跑。
脑海里,一会儿浮起年少的时候他和许照带着陈知意惩罚街头混混的场景,
一会儿闪过我第一次发病,牵着他的衣角问他是谁的场景·····
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跑到警察局时,陈知意还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整个人已经恍惚了。
他肺里像快炸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一步一步走到刑警室,抬起手敲窗。
刑警徐阳揉了揉太阳穴,见到他松了口气,
“江先生你没事就好,昨晚你突然昏过去,我们只好把你先送医院。”
“陈小姐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对,我们也不好逼她。但许照女士的遗体一直停在刑警队也不是办法。”
“您跟我去确认一下遗体,把认领书签个字吧。”
江行简嘶哑着声音,眼睛红地滴血。“好。”
来到停尸间,冰冷的冷气吸进肺里江行简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白布盖着的尸体面前停住了。
刑警徐阳转身拿认领书和笔,随口说,“给您太太正式告个别吧。”
“她手里一直攥着胸前的合照。否则我们也不能这么快确认她的身份。”
江行简手一颤,缓缓打开了白布。
我飞过去试图挡住他的视线,哽咽了一下。“别看。”
可我忘了,我已经死了,飘着的只是一道透明的灵魂。
根本挡不住。
他急促而短地发出一声惨痛的哭声,
整个人扑通砸跪在地。
摸着我肿胀扭曲发白,眼球突出的脸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悲鸣,凄惨地爆哭,“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照照,不要,求你。”
他试图把我的脸整理成往常温软含笑的模样,可冰冷的触感却提醒着他我真的死了。
这一瞬间,他弓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心脏像被揪得扯了下来。
他想起我不发病时,在家给他和知意做糖醋排骨时温柔的背影,
他想起每次出行时,我都会忐忑地叹气,然后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地撒娇:行简,你一定不要丢下我呀。
他想起从前我没有得失忆症时,在功课上几乎碾压他们的自信和开朗·····
悔恨的泪水淹没了他,
满脑子都是我的音容笑貌,与他面前惨败的尸体重合。
他握住我攥着合照的手,一边哈气,一边固执地搓着,
“照照,你的手太冰了。我给你搓一搓就不冷了。”
陈知意呆呆地蜷缩着,怀里的电话响起响铃声。
她下意识地点了接听,举到耳边,
声音无比沙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