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江行简在遗体认领书上签了字,告别仪式上,陈知意远远地站在众人外面。
像游离在外的幽魂。
我瞧着心疼,即便知道她听不见也站在她身边劝着。
“知意,我没有怪过你。真的。”
“别这样难过,你的药面世了,能救很多很多人。”
她像是有所感应转了过来,我以为她看见了我迸出一阵欣喜。
可转头向身后望,才发现她是看着远处嬉戏打闹的两个小女孩出神。
一大一小,像极了小时候的我们。
第二天,知意失踪了。
她留下了一封书信离家出走。
江行简憔悴疲惫不堪,蹲在地上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抽完了两包烟,他跪趴着剧烈呛咳起来。
然后扯着嘴角笑,“走,走得好。走了就没人打扰我和照照了。”
他没去公司,集团的发展他彻底没了心思。
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拿出我常用的碗,一遍又一遍地做糖醋排骨放进去。
从热到冷,从热气腾腾到凉得凝固。
他不知疲倦,老是对着我的遗像边哭边笑,
“照照,这次又不好吃吗?你怎么每次都不吃?”
有时候又拿起现金冲出门,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打转,
“担水豆花呢?照照爱吃的担水豆花怎么买不到了。”
秘书和集体董事几次上门劝说,可江行简只是红着眼把人都赶走。
“照照不喜欢人多。她容易犯病,看到你们这么多人在家她会害怕。都走都走开。”
有一天,他接到了电话。
是福利院院长的。
那边的声音哽咽着,悲伤又遗憾,
“行简,你回来一趟。知意她不行了。”
“都怪我们,她回来状态不对,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一心寻死。”
“在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老槐树下自杀了。”
“我们平时看她总是笑着,以为她已经从照照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没想到她那糖盒里装的根本不是糖豆。”
“福利院的小孩子缠着她要糖吃,她怎么也不肯,说是照照留给她的。”
院长自责地捶胸顿足,
“谁想得到,那里面装的全是治疗照照的临床药。”
“是有副作用的啊。”
“哎——”
江行简木然地听完,半响没有反应。
我使劲地喊他,可是他听不见。
心底酸楚,胀胀的想哭。
想起养妹陈知意,我实在受不了蹲下身体一阵哭。
她怎么这么傻。
她明明有光明的未来。
我只是意外,跟她又没有关系,她怎么能自杀呢。
我呜咽起来,无比思念她。
可不知为何,我却只能待在江行简身边,我哭红了眼求他去看看知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轻,
对电话另一端的院长说,
“她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回来。”
院长叹了口气,
“在港城省医院,已经抢救第二次了。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
“行简啊。你们三个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如果知意能醒来,你好好劝她。”
“照照这么疼她,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