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顾远舟在家庭调解室要求单独照顾妍妍。
他没有否认投放药片,只说那是一次剂量判断失误。他把鱼汤描述成帮助睡眠的家庭安排,把陪林薇薇母子过节说成临时救急。
婆婆坐在他身旁,把我不让孩子吃饭、深夜抱着孩子和送检鱼汤的事逐条重复。
“我儿子是消防项目的经理,救过那么多人,他能害自己的女儿吗?沈清禾就是控制欲太强,发现丈夫帮别人才闹成这样。”
调解员看过检测结果,拒绝了顾远舟当天带走孩子的要求,并建议双方等待调查结论。
顾远舟走出调解室时,挡住了我的路。
“我承认没掌握好量,但我没想害妍妍,他是我的女儿,我只是……一时偏差。你现在这样做,对妍妍没好处。”
我绕开他的手。
“毁掉家的不是检测,是你放进去的药。”
当天傍晚,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说顾远舟凭父亲身份接走了妍妍。他没有违反书面禁令,因为临时限制接触的手续还未完成。
我赶到停车场时,妍妍已经坐进后排。
顾远舟按住车门。
“我带她回家住一晚,你冷静下来再来接。她是我女儿,你没资格让她怕我。”
妍妍拍打车窗,儿童手表不断撞在玻璃上。
我拉开车门,把手臂伸进门缝。顾远舟试图关门,门沿压住尚未愈合的伤处。纱布被挤开,我用肩膀顶住门,将女儿抱出来。
顾远舟伸手去拉她。
妍妍立即抱住我的脖子。
“爸爸,你是不是又要让我睡觉?我不喝汤,也不喝水,你别带我走。”
他的手贴在女儿后背,停了很久。
顾远舟从前最笃定的,是妍妍离不开他。女儿发烧只肯让他抱,睡前也要听他讲消防车的故事。
现在她看到他递来的瓶装水,整个人往我身后缩。
幼儿园保安赶来,把车门拉开。老师也交出顾远舟未经我同意接孩子的书面记录。
我当场联系律师,补交接触限制申请,又把停车场监控列入材料。
顾远舟没有继续抢,只站在车旁。
“禾禾,我是她爸爸。你不能让她一辈子怕我。”
我把他买给妍妍的新水杯放回车顶。
“她怕什么,不由我决定,是你让她记住了什么。”
三天后,临时保护措施正式生效。顾远舟不得在未经陪同的情况下接近我和女儿,也不得进入我们暂住的房屋。
与此同时,他所在公司宣布举行家庭消防安全公开说明会。项目合作方要求顾远舟出席,说明近期争议,会议会同步录制并对外发布。
宣传海报上,他穿着制服,手掌护在一个孩子头顶。
标题是:“守护家人,是男人一生的责任。”
我翻开认错书下一页。
纸上只有一句:
“我对不起女儿,却只能在镜头前做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