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说明会开始时，顾远舟站在讲台上，身后播放着他参与救援项目的照片。
公司没有让他讲投药，只让他解释家庭争议。顾远舟拿着话筒，说我产后长期失眠，近期因误会他的同事关系而情绪失控。
“我愿意暂停工作陪她治疗，也愿意承担一个丈夫该承担的责任。无论她怎么指责，我都不会放弃家人。”
林薇薇坐在第一排。轮到她发言时，她用纸巾擦着眼角。
“我只是一个单亲妈妈，顾经理看孩子可怜才帮忙。沈女士反复联系我，还拿我和孩子做文章，我从来没想破坏他们的家庭。”
台下有人询问药检结果。
顾远舟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警方仍在调查，网上传播的视频经过剪辑，不能代表事实。
主持人准备结束说明，我带着律师和检测机构工作人员走到前排。
“既然顾经理说视频经过处理，公司能否播放从原始设备提取的完整文件？鉴定报告和校验值都在这里。”
公司负责人看了协助材料，只能同意。
厨房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顾远舟碾碎药片、撒进鱼汤、擦净包装残屑的动作没有被剪去。他接电话时说出的每个字，也经鉴定与本人声纹一致。
第二份材料是复检报告。药片批号、鱼汤取样时间、封存流程全部对应。
第三份是医务室记录。林薇薇刷卡进入，顾远舟同时出现，伪造签名留在原件上。
林薇薇站起来。
“我不知道他拿药做什么，他说嫂子睡不好，让我帮忙领药。”
我播放她发给顾远舟的消息。
“她们睡了吗？小航等你切月饼。”
紧接着，是顾远舟通话中的回答。
“她们喝完就睡了。”
说明会现场没有人再提我的病史。
公司负责人要求关停录制，调查人员却已按程序到场。他们带来了药物来源补充证据和烟感检修记录，宣布顾远舟涉嫌非法获取处方药、伪造签名并危害他人安全，需要进一步接受调查。
顾远舟扔下话筒，朝我走来。
“清禾，我没想害女儿。我只想让你们好好睡觉，我答应小航陪他过节，我不想失约，才出此下策。”
他把药量过大说成意外，把毁掉烟感说成普通检修，直到调查人员将事故补偿登记放到他面前。
登记时间在半年前，领取人是他。
拆卸烟感的工作单，则由他亲自申请。
顾远舟的膝盖落在台沿前。他没有看四周，只伸手拉我的衣角。
“我可以解释。补偿计划是公司统一登记，烟感也是正常维护。你知道我救过你，我怎么可能放火？”
我退开一步，他抓了个空。
妍妍从律师身后走出来，手里抱着那盏断掉的兔灯。她没有靠近顾远舟，只把灯放到他面前。
“爸爸，你为什么要让我睡着，去陪别的小朋友？”
顾远舟张了几次嘴，没能回答。
妍妍转身牵住我。
她没有再捡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