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二儿子张卫华就赶来接我。
“妈，跟我走，我伺候你。”
张卫东一把推开他：“妈以后都在我这住！”
张卫华扬起拳头，眼看要砸到老大脸上。
“行了行了！”我赶紧站起来，“我跟卫华去住一天，后天我生日回村里办。”
张卫东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妈你可得回来啊，到时候我给你办寿宴。”
电动车一路颠到老二家。
张卫华扶我下车，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我跑了。
“妈，你坐，我给你熬了粥。”
一碗小米粥端上来，稠稠的，上面飘着红枣。
我喝了一口，热乎软糯，一看就下了功夫。
所以，他其实会做饭。
但这些年，我天天骑十几里地过来给他做，他能省事就省事。
“妈，明天你生日，我请了戏班子，唱你爱听的《朝阳沟》。”卫华搓着手，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满含期待的样子，心里又软了。
想起他小时候，揣着学校发的鸡蛋跑回家，踮着脚往我嘴里塞：“妈你吃，蛋黄可香了。”
一晃几十年，现在他扶着我晒太阳。
“妈，晒会儿暖，别冻着了。”
我点点头，心里暖了一下。
二儿子还是在乎我这个老婆子的。
下午他陪着我说话，说着说着，提起老伴。
“妈，爸最后那几个月，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声音哽住了。
“都是我伺候。我去镇上买最好的止疼药，一盒上百，我眼都不眨。我就想让爸少受点罪……”
我鼻头一酸：“你爸遭了那么多罪，多亏有你。”
“妈，我对得起我爸。”
他别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他在那边，应该能瞑目了。”
我拍拍他的背，心里又暖又酸。
傍晚，手机响了。
是大儿子张卫东。
我刚接通，他劈头就问：“老二今天是不是跟你说，他给爸买了最好的止疼药？”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他买的都是过期的！因为过期的便宜！一盒才几块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爸吃了不管用，疼得一宿一宿睡不着，他还跟爸说是药效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去年你腿疼，让他带你去医院，他说忙，拖了半个月。生生把你的腿拖严重了！”
我愣住，这件事我记得。
老大家那会刚好在丈母娘那，我等了二儿子半个月，最后是邻居骑三轮车把我拉去的。
“还有前年，你眼睛看不清，让他买副老花镜！”他越说越急，“他连眼镜店都没进，买烟时顺手在路边摊买的！”
我后背发凉，靠在墙上。
“妈，我是你亲儿子，我能骗你吗？我就是怕你被他蒙在鼓里！”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半天没动。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乱的。
可转念一想，也许老大也是为了钱才这么说卫华？
算了，不想了。
明天玉萍来了，我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