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十八岁生日那天,坟头没有碑。纪家的坟都没有。祖父说——纪家人的骨头就是碑。父亲留下的遗物是一块骨头。一块活的、会在掌心里发烫的骨头。握住它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骨纹从虎口斜向下蔓延,骨碑在意识深处轰然立起,观骨瞳第一次睁开——他看见了父亲生前的模样,刻在自己的骨髓里。赵家管家来过。二十两银子一页,收父亲遗稿。纪昭说没有。管家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的是个快死的人。方圆五十里七成的灵田姓赵。纪家只剩一个拄拐杖的老人和一个刚成年的少年。但纪家人死后的骨头比活着的时候硬。祖父在枣树下教他第一课:把右手放树上,用骨头去听。肉隔着东西,骨头能直接听。他开始听见了。父亲留在碑里的声音、骨纹里封印的记忆、纪家三代人埋在土里的秘密——还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墨千影。她不姓纪,但她的骨纹和纪家一模一样。不是所有的骨头都该被埋回去。有些骨头,是留给后人挖出来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