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幽暗。
这里是首辅府地下的秘密石室。
四周石壁上悬挂着幽幽的夜明珠,光芒森冷。
“嗯……”
裴无咎发出一声闷哼。
那被强行封锁的经脉,在庞大内力的冲击下,终于缓缓解开。
他身形暴起,带起一阵狂风。
转瞬间。
他便将虞听晚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的大掌扣住她的玉颈,指尖微微用力,黑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胆大包天的女人,你当真以为本辅不敢杀你?”
“你敢用针术暗算本辅,甚至编造怀有本辅子嗣的荒唐谎言!”
“本辅绝嗣,天下皆知!”
裴无咎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让人颤抖的威压。
密室门外,青风按着长刀守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首辅大人发怒,盛京城都要抖三抖。
然而。
被掐住脖子的虞听晚,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迎上他那双暴戾的眼眸,嘴角带着一抹笃定的笑。
“裴大人,全天下都以为你绝嗣,不过是因为你体内的奇毒罢了。”
“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解毒吗?”
听到“解毒”二字。
裴无咎的手指不易察觉地一僵。
他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与防备。
“解毒?本辅身中之毒,连太医院院判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能解?”
“就凭你这个大字不识的虞家草包嫡女?”
虞听晚轻轻拍了拍他掐在自己颈间的手,示意他放开。
裴无咎冷哼一声,缓缓松开手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虞听晚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脖子,淡淡开口。
“大字不识,不过是本姑娘戏耍那些蠢货的伪装。”
“至于你体内的毒……”
她上前一步,白皙的手指指向裴无咎的心口。
“你中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奇毒,而是南疆不传之秘,枯荣蛊。”
“此蛊在体内,平日里毫无异样,甚至能让你的内力暴涨。”
“但每逢月圆之夜,你便会感受万蚁噬心、冷热交替之痛。”
“更重要的是,此蛊会吞噬你的子嗣生机,让你终身无法育有后代。”
随着虞听晚的话一句句落下。
裴无咎那张原本冷酷无情的脸,彻底变了。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藏在袖中的大掌死死捏紧。
“你……你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这些症状,除了他自己,哪怕是他的贴身侍卫青风,也只知道他受重伤有旧疾,根本不知道枯荣蛊的具体细节!
虞听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色自信。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只剩下三年的寿命。”
“三年之后,枯荣蛊成熟,蛊虫会啃食干净你所有的心脉,让你经脉尽断而亡。”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无咎死死盯着虞听晚。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她身上那股淡定从容的气场,绝不是一个落魄嫡女能拥有的。
“你既然说得如此神乎其神,那现在,你又该如何向本辅自证?”
裴无咎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若你只是道听途说,本辅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虞听晚无所谓地笑了带笑。
“自证?简单。”
她微微闭眼,心神沉入药王空间。
在灵泉之中,她偷偷取了一滴精纯的灵泉水,融入指尖。
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针。
“裴大人,别乱动,这一针下去,能让你体内的剧痛,暂时消退。”
虞听晚话音未落,身形一闪。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指尖的金针带着一抹淡淡的金色光晕。
裴无咎本能地想要反抗。
可当他的内力刚要凝聚,虞听晚的金针已经刺入了他胸前的膻中穴。
一缕冰凉刺骨却又温润无比的奇特暖流,顺着金针,瞬间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空间灵泉的力量。
不过眨眼之间。
裴无咎感觉体内的那些燥热、阴冷,以及常年如影随形的骨髓剧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经脉,仿佛在这一刻被洗涤了一遍,前所未有的舒畅。
裴无咎彻底惊呆了。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黑眸中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
五年了。
自从他在战场上中了这枯荣蛊,没有一天不在忍受煎熬。
而现在,仅仅是一根针,就让他重获新生。
“你……你真的能解枯荣蛊?”
裴无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虞听晚收回金针,在指尖把玩着,嘴角挂着得逞的坏笑。
“当然能,不过,这需要时间,非一日之功。”
“现在,裴大人,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吧?”
裴无咎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
他看着虞听晚,声音恢复了冷酷,却多了一丝探究。
“你想要什么?”
虞听晚理直气壮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首辅府的绝对庇护。在我的孩子平安落地之前,没人能动我分毫。”
“第二,我要借你的势,去报我虞听晚前世的血海深仇。”
裴无咎冷哼一声。
“你想要本辅当你的挡箭牌?”
“那本辅,又能得到什么?”
虞听晚指了指他温热的胸口。
“我保你的命,还能让你大乾裴家,不至于彻底绝后。”
提起子嗣。
裴无咎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不自然的红晕。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虞听晚那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小腹上。
他的身体僵硬,神色古怪无比。
那个荒荒雨夜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滚。
那一晚,他确实失去了理智……
“你……”
裴无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有些别扭地开口。
“你当真怀了本辅的种?”
虞听晚看着他这副别扭好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自己毫无起伏的小肚子,语气自信。
“如假包换!”
“首辅大人,你就等着当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