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寒风呼啸。
听竹轩的暖阁内,炭火烧得分外旺盛。
这里原本是首辅府内一处清静的所在,此时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死寂。
床榻上。
裴无咎蜷缩着身体,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他俊美的脸庞此时惨白如纸,唇色却诡异地呈现出一种妖冶的潮红。
冷。
热。
冰火两重天的剧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肆虐。
这是枯荣蛊的周期性发作。
平日里他还能靠着强悍的内力生生压制。
但今夜,不知道为什么,体内的蛊虫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暴动得分外厉害。
“呃……”
裴无咎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哼。
由于今夜风大,他本来是特意来听竹轩“监视”虞听晚的。
却不想刚踏入暖阁,毒素就排山倒海般爆裂开来。
吱呀——
暖阁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虞听晚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外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大半夜的,首辅大人不在自己的主院待着。”
“跑到我这听竹轩来鬼鬼祟祟,难道是想本姑娘了?”
虞听晚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调侃。
裴无咎勉强睁开双眼,那双幽深的黑眸此时布满了血丝。
“滚……出去!”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试图用仅剩的内力将虞听晚震退。
然而。
虞听晚只是挑了挑眉,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了床榻前。
“啧,嘴硬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裴无咎的额头,便被那惊人的滚烫惊了一下。
“都烧成这样了,还在这跟本姑娘逞能?”
“放开……别碰我!”
裴无咎眼中闪过一抹羞怒。
他生性孤傲,从未让任何女子如此近身,更无法容忍自己在旁人面前展露脆弱。
他拼尽全力,抬起大掌拍向虞听晚的肩膀。
力道虽大,但在虞听晚眼里,却慢得像乌龟在爬。
虞听晚身形一侧,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一掌。
不仅如此。
她欺身而上,整个人直接骑在了裴无咎的腰腹上。
“你这女人!放肆!”
裴无咎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这个女人,居然敢……居然敢骑在他的身上!
“老实点!”
虞听晚冷哼一声。
她双手宛如游蛇,分外利落地扣住了裴无咎的双手手腕。
随后,她用力往后一折。
啪。
裴无咎的双手,被她霸道无比地反剪在身后,死死按在了暖榻上。
由于两人的体位关系。
虞听晚整个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不断撒在裴无咎那滚烫的颈项间。
裴无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太阳穴突突狂跳。
“放开我……虞听晚,本辅杀了你!”
他咬牙切齿,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杀我?等你活过今晚再说吧。”
虞听晚撇了撇嘴,身体微微下压,用自己的体重将他死死压制。
“现在,我是大夫,你是病人。”
“在我的地盘,你得听我的。”
虞听晚空出一只手。
她神色淡然地摸了摸裴无咎跳动杂乱的脉搏。
“脉象如狂风暴雨,经脉逆流,枯荣蛊在啃食你的丹田。”
“再不施针,你的内力今晚就会彻底废掉。”
听到这话,裴无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身体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那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她。
虞听晚心神一动。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颗从药王空间里临时搓出来的“灵泉解毒丹”。
“张嘴。”
裴无咎冷着脸,紧闭双唇。
虞听晚懒得跟他废话,右手手指在他下颌处微微一捏。
咔。
裴无咎吃痛,本能地张开嘴。
虞听晚顺势将那颗温润的灵丹塞进了他口中,大掌往上一托,逼着他咽了下去。
“唔……”
灵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浓郁得无法言喻的温热清流,瞬间流入他的喉咙。
裴无咎感觉体内的焦躁和严寒,在这一刻竟然被那股清流生生压制了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虞听晚的左手化作残影。
九根金针,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膻中、百会、气海等各大要穴上。
每一针,都伴随着一股极其玄妙的气流,在舒缓着他的经脉。
裴无咎感受着体内经脉的重塑。
那原本冰冷枯竭、毫无生机的丹田,在灵丹和金针的催动下,突然渐渐复苏。
暖洋洋的。
前所未有的舒适。
然而。
由于虞听晚此时依旧紧紧骑在他的腰腹上。
两人的身体离得分外近。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与温热,毫无阻碍地传入裴无咎的每一个感官。
更重要的是。
随着枯荣蛊毒素的暂时消退。
裴无咎那具常年“死寂”、从未对任何女人有过反应的身体。
在这一刻。
在虞听晚那柔软身躯的压制下。
竟然隐隐……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原始冲动。
那股冲动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他的全身。
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而急促。
裴无咎的脸色,从黑转红,最后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冲动来得如此强烈,让他体内的内力都跟着狂暴了起来。
“你……”
他睁开双眼,死死盯着虞听晚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虞听晚也感受到了身下男人的异样。
身为医者。
她自然知道这种生理上的本能反应意味着什么。
她微微一愣。
随即,美眸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裴大人,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呢。”
虞听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指尖,有些调皮地在裴无咎那发烫的喉结上轻轻点了一下。
“放开我!”
裴无咎彻底破功。
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与狼狈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震,强行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缕内力,狼狈无比地一把推开了虞听晚。
虞听晚顺势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床榻一侧。
裴无咎则猛地坐起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手忙脚乱地往后缩了缩。
他的视线死死移开,根本不敢看虞听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羞恼的张皇。
虞听晚懒洋洋地斜靠在软枕上。
她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首辅大人,抖什么啊?”
她勾了勾红唇,玩味地打量着他那通红的耳根。
“看来你挺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