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透过竹林,洒在听竹轩的小路上。
虞听晚刚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去院子里散散步,顺便摘几颗空间草莓当早膳。
可还没等她走出暖阁。
伴随着一阵粗鲁的踢门声,一个肥胖的婆子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盘,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那婆子是府里大厨房管事的王嬷嬷。
向来是个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主。
她昨日听闻带回来的女子只是个身份低贱的“嫌疑人”,还是被沈家退了婚的草包。
大厨房里的人顿时动了歪心思,觉得没必要对一个囚犯客气。
“喏,大姑娘,用膳了。”
王嬷嬷斜着眼,将木盘往桌上重重一摔。
木盘里的缺口瓷碗剧烈摇晃,洒出了几点浑浊的汤水。
虞听晚走过去一瞧。
碗里盛着一碗散发着馊味的冷粥,旁边还摆着两块硬邦邦、发了霉的黑面馒头。
“哟,大厨房就给本姑娘吃这个?”
虞听晚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嬷嬷,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王嬷嬷双手叉腰,满脸横肉抖了抖,语气不屑。
“大姑娘,您还当自己是在虞府当千金大小姐呢?”
“进了咱们首辅府,您不过是个待审的囚犯罢了。”
“有冷粥吃就不错了,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她料定虞听晚懦弱无能,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
下一刻。
虞听晚嘴角的笑意骤然一收。
她右手如闪电般伸出,一把端起那碗散发着馊味的冷粥。
反手一扣。
啪!
整碗冰冷、黏稠的馊粥,带着瓷碗的碎裂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王嬷嬷那张大脸上。
馊水、米粒,混合着王嬷嬷脸上的油脂,瞬间顺着她的脖子流进了衣襟里。
“啊——!”
王嬷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抹着脸上的馊粥,一边尖叫着倒退。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大厨房……”
碰!
虞听晚根本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身形一晃,瞬间逼近,一脚狠狠踹在王嬷嬷那肥胖的肚子上。
王嬷嬷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宛如一个大肉球,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小院的泥地上。
激起漫天灰尘。
“救命啊!杀人啦!囚犯造反啦!”
王嬷嬷躺在地上,杀猪般地干号起来。
就在此时。
听竹轩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嬷嬷带着几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进院门,顾嬷嬷就看到王嬷嬷满头满脸的馊粥,正躺在地上撒滚。
而虞听晚则悠闲地拍着衣袖,一派云淡风轻。
“顾嬷嬷!您来得正好啊!”
王嬷嬷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爬到顾嬷嬷脚下,哭天喊地。
“这小贱人反了!她不满意伙食,不仅打了老奴,还说咱们首辅府克扣她!”
顾嬷嬷眉头一皱。
她虽然心疼虞听晚,但府内的规矩不能废,正打算上前询问。
虞听晚却抢先一步。
她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块黑沉沉、触手冰凉的墨玉令牌。
令牌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散发着无比清冷的气息。
那是昨夜。
在温泉池边,裴无咎将她扯入怀中拉扯时,她顺手从他腰间顺来的首辅令。
“顾嬷嬷,你瞧瞧,这是什么?”
虞听晚将令牌在顾嬷嬷眼前晃了晃,神色分外得意。
顾嬷嬷定睛一看。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首……首辅令?!”
顾嬷嬷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墨玉令牌是裴无咎的随身信物,见令牌如见首辅本人!
“顾嬷嬷,你们主子昨夜可是亲口答应过。”
虞听晚抚着肚子,神色傲然,一副“带资进组”的重点保护对象模样。
“本姑娘现在是首辅府最大、最矜贵的嫌疑人。”
“我肚子里,正揣着你们主子唯一的指望。”
“若是今早我因为吃了这馊粥动了胎气,顾嬷嬷,你觉得你们主子会怎么成全这位王嬷嬷?”
顾嬷嬷冷汗都下来了。
昨夜主子为了这虞姑娘,可是生生把青风给踹飞了。
现在连首辅令都交到了人家手里,这哪里是嫌疑人,这分明是首辅府未来的女主人啊!
“老奴该死!是大厨房失职!”
顾嬷嬷猛地转过头,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嬷嬷那张大脸上。
啪!
“不长眼的东西!敢对首辅大人的贵客无礼!”
“来人,把这刁奴给我拖出去,杖责五十,丢出首辅府!”
王嬷嬷惨叫着被拖了下去,一路上哭天抢地,肠子都悔青了。
处理完刁奴,顾嬷嬷躬着身子,分外恭敬。
“姑娘受惊了,老奴立刻命人重新准备燕窝鸡丝粥送来。”
虞听晚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必了,既然大厨房这么穷,本姑娘就自己去库房找点塞牙缝的补品吧。”
“顾嬷嬷,带路。”
顾嬷嬷哪里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虞听晚来到了首辅府的地下大库房。
朱红漆金的库房重门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
金光闪烁,珠光宝气。
虞听晚走上前,也不由得低叹了一声。
这首辅府,当真是富可敌国。
金丝楠木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年份吓人的名贵药材。
千年老参、雪山灵芝、深海血珊瑚,多得像不要钱的白菜。
旁边还堆放着无数箱极品温润的玉石。
虞听晚看着那一箱箱极品美玉,两眼放光。
这美玉中蕴含的温润灵气,正是药王空间升级所需要的气息!
“嬷嬷,库房里有些灰尘,本姑娘要挑些药材,对胎儿不好,你在门外守着便好。”
顾嬷嬷不疑有他,乖乖在门外把大门关上。
一时间,库房内只剩下虞听晚一人。
“小宝贝们,本姑娘来拯救你们了!”
虞听晚心神沉入药王空间。
她大掌一挥,空间灵力如狂风般扫过库房。
唰。
两箱年份过千年的野山参,瞬间凭空消失。
唰。
几大箱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极品暖玉、冰种翡翠,也瞬间进了她的空间。
药王空间内。
金色息壤在吸收了玉石的灵气后,开始疯狂震颤、扩张。
清澈的灵泉瀑布也随之拓宽,空间内的药香浓郁了整整一倍!
虞听晚分外满意。
她在库房里扫荡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空间里的货架都快塞满了,她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她怀里只抱着一个装着百年灵芝的小木盒,慢条斯理地推开了库房的大门。
“嬷嬷,挑好了。”
“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补品,先记在‘安胎费’账上,等你们主子有空了,我们再慢慢结账。”
顾嬷嬷微笑着送她离开。
可当顾嬷嬷转头,顺着门缝往库房里看了一眼时。
整个人直接当场风化。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药材架子,空了一大半。
那一箱箱首辅大人珍藏的极品美玉,更是一颗都不剩,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木箱在风中凌乱。
“这……这真是塞牙缝?”
顾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浑身都开始发抖。
半个时辰后。
首辅书房内。
青风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与惊恐。
“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裴无咎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着字。
听到动静,他眉头微皱,语气清冷。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青风扑通一声跪倒在案前,急得直拍大腿。
“主子!那个虞听晚……她刚才把咱们府邸的大库房给抄了!”
“老奴亲自去看过,咱们珍藏的千年雪参、深海血珊瑚,全没了!”
“更邪门的是,那几大箱留着给新皇登基大典用的极品温玉,全空了!”
“她一个人,就抱了个小木盒,那些玉石药材就凭空消失了啊!”
青风急得满头大汗,大声高呼。
“主子,这妖女定然是用了什么邪术,咱们必须立刻把她关进地牢,严刑拷打!”
他本以为,听到家底被掏空,自家主子一定会大发雷霆。
然而。
裴无咎写字的笔尖甚至连抖都没抖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在宣纸上勾勒出最后一笔,神色淡然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惊小怪。”
裴无咎收回笔,看都没看青风一眼,语气甚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纵容。
“不过是一些药材和玉石罢了,她想要,让她搬便是。”
青风整个人直接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主子……那可是咱们积攒了五年的家底啊!您就这么白送了?”
裴无咎淡淡扫了他一眼,清冷的嗓院在书房里响起。
“库房空了,便去账房支取黄金,让韩星野再去搜购一批补齐。”
“还有。”
裴无咎眼底闪过一抹深意,声音微变。
“以后听竹轩要什么,直接送过去,不许有任何人阻拦。”
青风呆呆地立在原地。
冬日的冷风顺着破碎的窗户吹了进来。
青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风刮过一样,彻底空了。
“主子……您真的中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