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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搬去了南城。
大学同学许知意替我租好房子。
三室两厅，离康复医院只有十分钟车程。
阳台朝南，下午能晒到太阳。
妈妈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床破碎的百子被拿出来。
她剪下还能保留的绣片，做成三个平安袋。
一个给爸爸，一个给我，一个留给自己。
“被子坏了，祝福没坏。”
妈妈把平安袋系在我包上。
“棠棠，以后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我低头抱住她。
来到南城的第二天，爸爸住进康复医院。
医生重新调整了治疗方案。
爸爸精神一天比一天好，甚至能扶着栏杆走上几圈。
我也进了文旅项目组。
项目是改造一座废弃多年的古镇。
我负责品牌策划和活动运营。
工作很忙。
白天开会、跑现场，晚上改方案。
可我从没有觉得累。
过去五年，我的时间全围着顾川和雪雪转。
雪雪要学舞蹈，我替她排队报名。
顾母腰不好，我陪她去医院。
顾川忙，我替他给亲戚准备年礼。
他们说我既然想进顾家，就该表现得像个好妻子、好儿媳、好后妈。
我做了所有人的家人。
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把我当家人。
现在，我每天按时下班。
妈妈会做好热饭。
爸爸会坐在餐桌旁等我。
吃完饭，我们一起沿江散步。
原来生活不需要委屈谁，才能换来完整。
顾川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拉黑一个号码，他就换一个。
第一周，他说：
“沈棠，别闹了。”
“我给你订票，你回来。”
第二周，他说：
“我已经在办离婚。”
“林妍不肯签字，但我会处理好。”
第三周，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雪雪天天哭，家里乱成一团。”
“以前你在的时候，她很听话。”
我直接挂断。
他想念的不是我。
是那个替他收拾残局的人。
一个月后，古镇项目举办第一次招商会。
我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拿下三家重点商户。
庆功宴上，许知意举杯。
“欢迎沈策划重新活过来。”
我和她碰杯。
“谢谢你当初还愿意要我。”
她白了我一眼。
“你能力这么强，是你前任眼瞎。”
“为了给他照顾孩子，推掉升职机会，值得吗？”
我看着窗外的灯火。
“不值得。”
“所以以后不会了。”
那天晚上，我刚走出餐厅，顾川就从路边冲了出来。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
衬衫皱巴巴的，下巴满是胡茬。
他挡在我面前，拿出一本离婚证。
“我离婚了。”
“沈棠，我来接你回家。”
我看了一眼。
“恭喜。”
“但我不会回去。”
他的笑僵在脸上。
“我已经按照答应你的做了。”
“我和林妍离婚，传家镯也要回来了。”
“婚房重新装修过，百子被找人修好了。”
“我们现在就能领证。”
他说得急切，像是完成了任务，就该得到奖励。
我平静地问他：
“我爸住院那天，你为什么走？”
顾川怔住。
“雪雪有活动”
“婚车上，你为什么让林妍盖我的盖头？”
“她为什么喝我的进门茶，戴我的金镯？”
“你为什么一次次逼我让？”
他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我只是觉得，你爱我。”
“你会理解我。”
我点头。
“是，我爱过你。”
“所以你专挑最爱你的人欺负。”
“现在我不爱了。”
我绕过他。
顾川却从身后抱住我。
“我不信。”
“沈棠，你看着我。”
“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我掰开他的手。
“顾川，你用五年让我学会爱你。”
“又用一天，让我不敢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