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从沙发上起来,脚踝肿得更厉害了,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
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手里拎着公文包。
“林溪?”
“是我。”
“我是方远律师,你昨天约的。”
我让她进来,她扫了一眼客厅,看见茶几上那堆文件,挑了挑眉。
“你昨晚睡沙发?”
“嗯。”
“脚怎么了?”
“摔的。”
她没多问,坐到沙发上,把公文包打开,拿出笔记本电脑。
“说说吧,什么情况。”
我坐到她对面,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陆景明让我转第一笔钱开始,到昨天他带警察上门,到周婉流产。
方远听着,手在键盘上敲,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我说完,她停下来,看着屏幕上的笔记,沉默了几秒。
“你手上这些证据,够他喝一壶的。”她抬头看我,“但有个问题。”
“什么?”
“你把那些转账记录和录音交给警方了?”
“交了。”
“那你自己留了备份吗?”
我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方远接过去,插到电脑上,翻了翻里面的文件,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这些东西,不止八百万的问题。”
“我知道。”
“他做假账的事你也查到了?”
“查到了。”
“虚开发票呢?”
“也查到了。”
方远把u盘拔下来,看着我。
“林溪,你知道这些东西交上去,陆景明可能要判几年吗?”
“几年?”
“虚开发票,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加起来少说五年,多则十年。”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
五年到十年。
我跟他结婚三年,换他坐五年牢。
划算。
“但我建议你先别交。”方远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你手上这些证据,有一部分是你在他公司任职期间获取的,法律上可能会有争议。”她把u盘放在茶几上,“我们需要先梳理清楚,哪些可以用,哪些需要补充。”
“需要多长时间?”
“最快一周。”
一周。
我想到陆景明昨天走之前那个眼神,想到他说“八百万的事没完”。
“一周太久。”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了想,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开机。
微信上陆景明发了十几条消息,最新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
“林溪,我们谈谈。”
我回了一条:“下午两点,你公司。”
方远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眉头皱起来。
“你要去他公司?”
“嗯。”
“我陪你去。”
“不用。”
“林溪——”
“我自己去。”我把手机放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他不敢。”
方远盯着我看了两秒,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拿着,如果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我把名片收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