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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陆景明的公司。
前台没人，整个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位上还亮着电脑屏幕。
陆景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我走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眼下的乌青和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你根本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昨天经历了什么。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
“叫我来谈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这是你昨天提交给警方的那些证据的复印件。”
我没说话。
“我找人看过了。”他看着我，“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来源不合法。”
“所以？”
“所以你威胁不了我。”
我笑了一下。
“陆景明，你觉得我是来威胁你的？”
“不然呢？”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老婆，公司这个月资金周转有点紧，你帮我把备用金里的三百万转到这个账户”
他脸色变了，伸手要抢。
我退了一步，把录音笔收回兜里。
“你昨天不是跟警察说录音可以剪辑吗？”我看着他，“那你去找人鉴定啊，看这段录音有没有被剪过。”
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林溪，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拉开椅子坐下，脚踝疼得我嘶了一声，“我就是来告诉你，八百万的事，我不会背锅。”
“那八百万就是你转的！”
“是你让我转的。”
“谁能证明？”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景明，你别忘了，你让我转的每一笔钱，都有聊天记录。你以为你撤回了我就看不到？我截图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撤回？”
“对，撤回。”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微信截图，“你每次让我转钱，都在微信上跟我说，说完就撤回。但你不知道的是，微信撤回的消息，可以在后台查到。”
“你——”
“你以为你很聪明？”我看着他，“你让我用公司电脑转账，是因为公司电脑的监控摄像头拍不到键盘。但你忘了，财务室还有另一个摄像头，是从你办公室接过来的。”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那个摄像头，是你装的。”我说，“你说要监控财务室的安全，所以对着门口装了一个。但那个摄像头，刚好拍到了我操作电脑的画面。”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墙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摄像头拍到了你站在我旁边，指着屏幕让我输金额的画面。”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段录像你也有？”
“你说呢？”
他撑着办公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林溪，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
“非要把我逼死？”
我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陆景明，是你要把我送进去的。”
“我那是吓唬你的！”
“吓唬？”我站起来，手撑着桌子，凑近他的脸，“你带警察来我家，说我挪用公款八百万，要抓我去坐牢，你跟我说是吓唬？”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可以撤诉——”
“晚了。”
他的表情变了。
“什么晚了？”
“我已经找了律师。”我直起身，“你那些破事，我已经整理成材料，准备提交给经侦和税务局。”
他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我清醒得很。”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
“林溪，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就当——”
“我说了，我不听。”
我转身往外走。
“林溪！”他在身后喊。
我没停。
“林溪你给我站住！”
我走到门口，他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甩开他，转身看着他。
“陆景明，你再碰我一下，我马上报警告你人身伤害。”
他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我走出办公室，穿过空荡荡的办公区，进了电梯。
门关上之前，我看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