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我差点撞到一个人。
王律师。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林女士,你怎么在这?”
“找你当事人谈点事。”
“谈什么?”
“关你什么事?”
王律师的脸色沉下来:“林女士,我提醒你,陆先生已经对你提起——”
“我知道,职务侵占。”我打断他,“但我提醒你,王律师,你作为代理律师,应该先搞清楚你的当事人有没有资格起诉别人。”
“什么意思?”
“你去问他。”我绕过他,走出大楼。
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方远打电话。
“我出来了。”
“他怎么说?”
“他慌了。”
“废话,换谁谁不慌。”方远在电话那边说,“但我刚才又查了一下他公司的公开信息,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你之前说他公司年营收两千万,对吧?”
“对。”
“但我查到的工商年报显示,他公司去年申报的营收是五百万。”
我愣了一下。
“五百万?”
“对,差了四倍。”方远的声音严肃起来,“也就是说,他公司至少有一千五百万的营收没有申报纳税。”
我站在路边,脑子里飞快地转。
一千五百万没申报。
虚开发票。
做假账。
挪用资金。
职务侵占。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不是五年十年的事。
“林溪?”方远在电话里叫我。
“我在。”
“你手里那些材料,足够让他进去蹲很久。”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你确定要交?”
我沉默了几秒。
头顶的太阳晒得我头皮发烫,街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喇叭声此起彼伏。
“确定。”
“好,那我明天开始整理。”方远说,“但有个事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
“陆景明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反击。”
“他想怎么反击?”
“不知道,但肯定有后手。”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脑子里一直在想方远说的那句话——他肯定有后手。
陆景明这个人,从来不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
他跟我结婚三年,我都没看透过他。
这次他带警察上门,本以为能吓住我,结果被我反将一军。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出租车来了,我拉开门坐进去。
“去哪?”司机问。
我说了个地址,不是回家,是去医院。
我的脚踝要拍个片子,肿得越来越厉害,走路都费劲。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拍片。
等结果的时候,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旁边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婴儿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我看着那个婴儿,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两年前,我的孩子如果保住了,现在也该这么大了。
护士叫我的名字,我进去看结果。
医生看了片子,说:“踝关节韧带损伤,没骨折,但需要休息,少走路,最好用拐杖。”
我点头,拿着单子去缴费。
缴费窗口排了很长的队,我站在队伍里,脚踝疼得我直想蹲下。
排了十五分钟,终于到我。
“三百二。”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
我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宝余额不足。
换微信,余额也不够。
我愣了一下。
我才想起来,离婚的时候,陆景明把家里的存款全转走了,说是“公司资金周转需要”。
我当时没跟他争,因为我知道争也没用。
他的钱都在公司账上,我的名字不在公司任何文件上。
三年,我给他打了三年工,一分钱工资没有,连社保都是自己交的。
我拿出银行卡,递进窗口。
“刷卡。”
刷完卡,我看了眼余额。
四千三。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