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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我打车回家。
车上收到一条短信,是银行发的,说我的信用卡逾期未还。
我苦笑了一下。
那张信用卡是陆景明的副卡,离婚的时候他说副卡会注销,显然没有。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把副卡注销。”
他秒回:“想要钱就直说。”
“我不想要你的钱,把副卡注销。”
“那你先把那些材料删了。”
“不可能。”
“那我也不注销。”
我把手机扔进包里,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城市。
这个城市我生活了六年。
六年前大学毕业,跟着陆景明来这里。
他说这里机会多,能赚大钱。
我信了。
他说结婚后让我管公司账目,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我信了。
他说那些钱只是周转,下周就还。
我信了。
他说会对我好一辈子。
我也信了。
结果呢?
他把我当工具用了三年,用完了就扔。
找个更年轻的,怀个孩子,以为就能把我踢开。
他不知道的是,他找的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孩子不是他的。
钱也被那个女人转走了。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其实他才是猎物。
回到家,我把拐杖支好,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法制节目,讲的是一个女人被丈夫骗了五百万的故事。
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世界上的蠢女人真多。
包括我自己。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很年轻。
“是林溪吗?”
“你是谁?”
“我是陈旭。”
我愣了一下。
陈旭。
周婉的“表弟”。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周婉给我的。”他说,“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陆景明。”
我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
“在你家楼下。”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楼下确实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黑色卫衣,戴棒球帽。
“你上来。”我说。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开门,陈旭站在门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长相普通,但眼神很活。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拐杖。
“你脚怎么了?”
“摔的。”
“哦。”他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茶几上那堆文件上停了一下。
“坐。”我指了指沙发。
他坐下,把棒球帽摘了,放在膝盖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搓了搓手,像是有点紧张。
“周婉让我来的。”
“她不是流产了吗?”
“是,昨天流掉的。”他低着头,“她现在在医院,陆景明也在。”
“陆景明在医院陪她?”
“嗯。”他抬头看我,“他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周婉没敢说。”
“你没跟她说我已经告诉陆景明了?”
陈旭愣了一下:“你告诉他了?”
“说了。”
他的表情变了,从紧张变成了惊恐。
“你说什么?”
“我说了,当着警察的面说的。”我看着他,“周婉怀的孩子不是陆景明的,是你的。”
陈旭的脸白了。
“你他妈——”
“你先别骂人。”我打断他,“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深吸了几口气,攥着帽子的手在抖。
“周婉让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别把那些证据交上去。”
“为什么?”
“因为那些证据里,有一部分牵扯到周婉。”他说,“你查到了她转钱给我,对吧?”
“对。”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转钱给我吗?”
“你说。”
“因为陆景明给她的那些钱,本来就是从我这里拿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陆景明公司起家的那两百万,是我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