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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念柔把盖着红章的体检证递到我眼前,褚承潜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提着庆祝用的蛋糕。
爸爸猛地站起来,额头的纱布再次渗血,
“我女儿的孩子没了,你们还有脸庆祝?”
褚承潜皱眉,
“爸,念柔只是想跟云容分享个好消息,你别这样,孩子没了,不是她的错。”
“她也是怕云容难过,才特地赶过来关心她的。”
“关心,是来看我女儿死没死吗?”
爸爸抓起流产证明砸过去,佝偻的身体因为愤怒在不停颤抖,
“褚承潜你是全市最有名的律师,当初我把你女儿交给你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不会让她受委屈,可现在老婆被关了七天,你连一句冤枉都没替她说。我不信我女儿会酒驾,我自己找律师,我一定会还她个清白!”
花念柔脸上的笑淡了,
“叔叔,嫂子都认罪了,你找谁也没用。”
“有没有用,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说!”
爸爸拔掉针头,扶着墙往外走。
我想拉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了手,
“爸,你头还在流血!”
他回头看我,神色坚决,
“爸爸没护住你的孩子,总得把你带回家。”
看着我爸离开的背影,我心中一阵不安,我想求褚承潜把我爸劝回来,可得到的答案只有,
“你爸回来只会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让他出去也好,等找不到肯为你辩护的律师,他就知道认命了。”
爸爸拿着我的病历和老年机跑遍市里的律所。
可他们听见我的名字,直接退回咨询费,接了个电话后便将他拒之门外。
最后还是一名律师偷偷告诉他,
“褚老板在群里发了话,宋云容证据确凿,谁替她翻案,今后别想在本市接案子。”
爸爸当场给褚承潜打电话,
“你不肯救云容,为什么拦着我救她!”
“爸,她已经认罪了。你继续闹,只会害她加刑,认命吧,等念柔过了公示,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亲自给她申诉。”
“念柔,念柔,你眼里只有你的好妹妹,那我的女儿就该受那些苦嘛?”
“爸,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认清现实。”
爸爸不肯认命,他卖掉乡下老房去了邻市。
好不容易有律师愿意接案,却要他先找到事故车辆的维修记录。
爸爸跑到修车铺,老板告诉他,事故当晚褚承潜曾连夜更换主驾驶安全气囊。
他刚拿到维修收据,便捂着头倒在门口。
上次被褚承潜推伤后,脑内出血一直没有止住,连续奔波几天,送到医院时已经陷入昏迷。
医生要求立刻手术,还差五万元押金,夫妻账户里正好有五万元。
我在看守所接到电话,隔着听筒哀求,
“褚承潜,我什么都不要了,孩子我不要了,自由我也不要了,只要你救我爸,哪怕你让我现在去死,我也会答应你的。”
“求你了,看在你曾经也叫过他一声爸的份上,救他一命吧。”
电话那头只有沉默,就在我以为他心软答应的时候,花念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哥,婚房定金还差最后五万,今天不交,房东就卖给别人了。”
褚承潜沉默片刻,
“医生,手术成功率多大?”
“不到百分之二十。”
花念柔哭了,
“叔叔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能醒过来,哥,可我马上公示,连个住处都没有,别人会怎么看我?”
我拼命喊,
“房子以后还能买,我只有一个爸爸!这笔钱算我借的,等我出去我一定还你!”
“花念柔,我跪下来求你放过我爸爸。”
爸爸没能等到手术。
护士把死亡消息告诉我时,我一口血喷在桌上,整个人栽倒下去。
意识散尽前,我听见褚承潜开口,
“云容,不好意思,钱没来得及转过去老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