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顾庭川僵在原地,伞柄从他手里滑落。
我转身往租住的公寓走去,他在身后默默地跟着。
到了公寓楼下,我收起伞。
顾庭川停在老旧的防盗门外,不敢踏进半步。
“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红丝绒蛋糕。”
他从大衣内侧拿出一个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纸盒。
盒子边缘被雨水洇湿了,但他护得很好。
“以前你手疼得睡不着,吃点甜的就会好很多。”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讨好地看着我。
我没接。
“顾庭川,你知道我这五年,最恨你什么吗?”
我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恨你把出国的名额给了沈瑶,那是我心甘情愿替你报恩。我也不恨你没看穿她的伪装。”
我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满是泥水的皮鞋上。
“我恨的,是那天夜里,我疼得在地上打滚,你却嫌我吵,让我学会认命。”
“我恨的,是我因为右手使不上力气,打碎了一个玻璃杯,你却冲我大吼大叫,说我用低劣的手段发泄嫉妒。”
顾庭川的身形猛地晃了晃。
“我改我以后每天都陪着你,我把顾氏的股份都给你,我用我这条命来赔你那五年”
“我不想要你的命。”
我打断了他,声音很轻。
“顾庭川,你一直都很享受那种被我完全依赖的感觉吧?”
“你把特效药涂在沈瑶擦破皮的手背上,却让我吃最便宜的止痛药。因为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已经废掉的寄生虫。你享受施舍给我的每一分同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顾庭川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
“我是爱你的!我只是我只是被沈瑶骗了,我以为我是在还债!”
“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
“那现在债还清了,真相大白了。可是顾庭川,你看”
我举起双手,活动了一下十指。
“我能自己扎头发,自己拧瓶盖,自己打伞。”
“我再也不需要等一个男人下班回来,施舍般地帮我打开一个药瓶了。”
顾庭川看着我的双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终于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不是我不爱他了。
而是我,彻底不需要他了。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光芒,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初夏”
他喃喃着。
“一点机会都不给了吗?”
“回去吧,别再来了。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寄给你的律师了。”
我转身,将防盗门拉开。
铁门关上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我听到门外传来呜咽声,男人隔着一道铁门,滑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那是他迟来的深情。
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去签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