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冲出平台大楼。
周程还躺在医院。
能帮我的人只剩警方。
可母亲没有接电话,家里的监控也断了。
我赶到时,门虚掩着。
屋里一片狼藉。
母亲坐在妹妹的遗像前,脚边散着一地安眠药。
药瓶没开封。
她没有想死。
她只是终于不敢再装下去了。
“谁来过?”
“没人。”
母亲不敢看我。
“我自己砸的。”
“妈,你到底瞒了什么?”
她捂住脸。
肩膀抖得厉害。
“晚晚死前,拿回来一盘磁带。”
“她说有人把她们按进水里,还逼她们听歌。”
“她让我带她去报警。”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你去了没有?”
母亲摇头。
“当天晚上,许慧琴找上门。”
“她说晚晚脑子出了问题。”
“她说那盘东西要是交出去,我们全家都得坐牢。”
“你信了?”
“我不敢不信!”
她突然抬头。
“你爸刚去世,我一个人带着你们两个。”
“她知道你在哪上学,也知道晚晚每天几点回家。”
“她给了我二十万,让我把磁带交出去。”
我盯着她。
“所以你卖了林晚。”
母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只是想保住你们。”
“可她第二天就死了。”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不知道。”
我转过身,胃里一阵翻涌。
七年来,我一直以为妹妹最后那段录音,是她留给我的全部。
录音里,她说自己贪玩,爬上天台,不小心踩空。
我修了四个通宵。
每一秒底噪都亲手清理。
我却从没怀疑,那段遗言被人剪过。
母亲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旧书包。
“晚晚出事后,我在夹层里找到这个。”
里面是一只坏掉的随身听。
还有半截断裂的磁带。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母亲嘴唇发白。
“许慧琴说,只要你敢查,就让所有人知道,是我收钱害死了晚晚。”
“我怕你恨我。”
我看着她。
“妈,我现在也恨。”
她一下瘫坐在地。
我把断带放进随身修复箱。
磁带损毁严重,只能提取出几秒声音。
妹妹喘着气,像在躲什么人。
“姐,七号醒了。”
“她记得全部。”
“如果我出事,去找七号。”
后面只剩杂音。
许知夏不是偶然找上我。
她知道我是谁。
这半年来,她反复拨打母亲的电话,也不是在向许慧琴求救。
她是在试图联系我。
手机突然弹出一封定时邮件。
发件人,许知夏。
发送时间,是她失踪前一天设置的。
邮件里只有一个加密音频。
密码提示是四个字。
第三个孩子。
我输入林晚的生日。
音频自动开始播放。
许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醒。
“林砚,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妈已经杀了我。”
“别信警方认定的自杀。”
“也别信我最后打给她的那些电话。”
“那不是求救。”
“我是在逼她,亲口承认十九年前杀死林晚。”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许慧琴的声音。
“你跟林晚一样。”
“总觉得死人能开口。”
“知夏,你是不是也想试试,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