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要在监护室住两周。
我没有回家,租了医院附近的短租公寓。
程念没有身份信息,只能以访客名义跟着我。
搬进去的第一晚,热水器忽然停了。
过去这种事,我会直接给程砚舟打电话。他总能迅速联系好维修,连故障型号都不用我看。
我点开他的号码,指尖停了很久。
程念从浴室探出头。
“妈,要不烧水擦一下,明天再修?”
我放下手机,找到客服电话。
维修人员到时已近十二点。
更换零件花了八百块,程念蹲在旁边记型号,念叨着要找房东报销。
很小的一件事,却折腾得我伤口发疼。
维修结束后,程念给我热了牛奶。
“以前他什么都替你做,是不是?”
“嗯。”
“难怪你舍不得。”
她没有骂我。
我握着杯子,眼眶突然发热。
不是因为热水器,也不是因为那八百块。
只是我第一次清楚地看见,离开程砚舟不是签一份文件那么简单。
是以后所有坏掉的东西,都要由我自己发现、自己决定修不修。
凌晨,孩子监测数据波动,医院通知家属到场。
我和程念赶过去时,程砚舟已经在监护室外。
他外套扣错了一颗,手里攥着缴费单。
“医生说只是短暂呼吸暂停,已经稳定。”
他把签字板递给我,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替我签。
“下一阶段治疗方案,你决定。费用我已经交了,不算离婚条件。”
我接过单据。
“谢谢。”
这个称呼让他顿住。
护士让我们参加早产儿照护培训。
程砚舟全程记笔记,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便让护士再演示一遍。
结束后,他从包里取出一本蓝色小册子。
那是怀孕初期我做的育儿计划。
我写到一半便停了,因为程砚舟说这些事离生产还远,等他空下来会和我一起补完。
如今每一页都被他填满。
“出院后的轮班表,我做了三个方案。”
他把册子放到我面前。
“你不愿意和我住,我可以住隔壁。夜里我负责,不进你的房间。”
我翻了两页。
饮食、用药、复查时间,细致到每天几点通风。
最后一页附着一张房屋租赁合同。
他已经替我租下公寓对面的房子,押金交了一年。
“你还是先做了,再来告诉我。”
程砚舟脸色微僵。
“我只是怕房子被别人租走。”
“退掉。”
“林栀,孩子需要两个人。”
“需要父亲,不需要另一个管理员。”
我把租赁合同还给他,留下了育儿册。
里面确实有孩子需要的信息。
程砚舟眼底亮了一瞬。
“你肯用就好。”
“我收下有用的部分,不代表收回离婚。”
那点光又暗下去。
他没有争辩,只把合同折好。
走出医院时,他仍下意识站到靠近车道的一侧。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我几次想问他今晚去哪里,最终没有开口。
程砚舟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林栀,你一次都没问过,我这几天有没有见沈圆。”
“你会告诉我吗?”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
“她已经入住封闭式治疗中心。我把紧急联系人改成了她的表姐和主治咨询师。”
我攥紧册子边缘。
这是我等了很多年的答案。
可他给得太晚了。
程砚舟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现在,能不能别急着判我出局?”
我把育儿册抱进怀里。
“等孩子出院,诉讼材料也该审核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