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院前一天,医院通知我,早前那份风险记录已被正式撤销。
程砚舟主动提交书面陈述,承认自己在未核实情况下作出错误判断,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
他还撤回了对程念的接触异议。
工作人员将材料交给我。
“程先生明确表示,不再以无法解释的身份问题限制您的决定。”
我收下材料,没有给他打电话。
下午,他带着一名育婴师到了短租公寓。
“她有早产儿照护经验,已经通过背景审核。前三个月费用我承担。”
我翻到合同最后一页。
雇主栏写着我的名字,签名处空着。
他没有替我决定。
“我只负责推荐。用不用,你签。”
这一点变化,让我胸口发酸。
育婴师离开后,程砚舟开始安装婴儿床。
他没有重新规划房间,只问我床放在哪里。
螺丝拧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沈圆转院了。”
我没有接话。
“她说这些年依赖我,不全是因为病。”
他停下动作。
“她知道只要情况够严重,我就会出现。我也知道她对我有超出朋友的感情,只是不愿把话说透。”
这不是我第一次怀疑,却是他第一次承认。
“为什么现在愿意说?”
“治疗师问我,我到底是在救她,还是需要她永远需要我。”
他低头继续拧螺丝。
“我答不上来。”
程砚舟习惯做最有能力的人。
沈圆的依赖让他成为唯一,而我的坚强让他觉得,我永远可以被延后。
他并非不知道我会疼。
他只是不相信我真的会走。
婴儿床装好后,他拿出一份房产转让文件。
“家里的房子给你和孩子。不是换撤诉,也不附带居住条件。”
我没有接。
“房子按婚前协议本来就有我一半。”
“另一半也给你。”
“孩子不需要用一套房证明父亲愧疚。”
“这不是愧疚。”
“那是什么?”
程砚舟抬起头,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字。
他把文件放回包里。
“你不想要,就算了。”
这是他第一次把选择真正留在我手里。
晚上,孩子突发低烧。
我按流程测体温、联系医院、整理证件。
程砚舟赶来后没有接管,只站在一旁问:“需要我做什么?”
“开车。”
路上,他没有替我打电话,也没有催我听他的安排。
检查结果是轻微感染,无需住院。
回程时,孩子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
程砚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很多次。
“她还没有名字。”
“有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叫什么?”
“林朝。”
车内静了几秒。
“跟你姓?”
“嗯。”
红灯亮起。
程砚舟停稳车,眼眶一点点红了。
“好。”
他没有争。
可下车时,他还是叫住我。
“林栀,如果我学会不替你决定,还来得及吗?”
我抱紧孩子。
“你学会,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那丈夫呢?”
“离婚开庭那天,你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