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演武场上让崔月影颜面扫地后,书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跟在崔月影身后嘲笑我的同窗,现在一个个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拼命地往我身边凑。
“甄姑娘,这是我家厨子新做的桂花糕,低脂少糖,你尝尝?”
“甄姑娘,这本孤本诗集借你品鉴,若有不懂之处,随时来问我。”
我看着这些谄媚的笑脸,内心毫无波澜。
我把桂花糕推开,将诗集还回去。
“多谢,不必了。”
我不再需要这些虚伪的善意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因为我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
但这其中,最让我感到讽刺和厌烦的,是晏清珏。
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似乎彻底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用最温柔的语气,将我贬低到尘埃里。
他开始了疯狂的示好。
第一天,他送来了一把失传已久的焦尾琴。
第二天,他送来了一整套西域进贡的极品红宝石头面。
第三天,他甚至让人送来了一匹极其罕见的汗血宝马,就拴在甄府的门外。
每一次送礼,他都会附上一封言辞恳切的信。
信中不再提什么“兄妹之情”,而是通篇的“倾慕”、“悔恨”和“佳人难求”。
他依然保持着他那温文尔雅的做派,似乎只要他足够耐心,我就能像以前那个胖丫头一样,再次对他摇尾乞怜。
“小姐,太子殿下又派人送信来了。”
丫鬟翠竹捧着一封带着淡淡松香味的信笺,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
我正在练字,连头都没抬。
“烧了。”
“可是”翠竹有些迟疑,“殿下说,今日若不见小姐一面,他便在书院外一直等着。”
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团黑色的污迹。
这算什么?
死缠烂打吗?
我放下毛笔,冷笑一声。
“好啊,既然他想见,那就见。”
我带着翠竹,走出了书院的大门。
晏清珏一袭青色锦袍,长身玉立在马车旁。
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珠珠,你终于肯见孤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这几日你连孤的面都不见,孤这心里,实在是不安。”
我看着他那张依然英俊温润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殿下这声‘珠珠’,臣女实在是担当不起。”
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殿下送的那些礼,我都原封不动地退回东宫了,殿下何必还要苦苦相逼?”
晏清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试图伸手去拉我的衣袖。
“珠珠,孤知道你还在生孤的气。”
“当初是孤有眼无珠,没看出你的好。孤现在知道错了,你给孤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近乎哀求。
“只要你点头,孤立刻进宫求父皇赐婚,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太子妃?
我看着他,眼底满是嘲弄。
“殿下觉得,我缺的是一个太子妃的名头吗?”
“当初我父亲当朝求赐婚,殿下是如何回答的?”
“‘犬子文弱,实在受不住福气太重的姑娘。’”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句让我成为全京城笑柄的话。
“现在殿下觉得受得住了?”
“是因为我这所谓的福气没了,只剩下这副让你看得顺眼的皮囊了吧?”
晏清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急切地想要解释。
“不是的,珠珠,孤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容貌”
“够了!”
我厉声打断了他。
“晏清珏,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喜欢的,永远都是能够匹配你太子身份的完美附属品。”
“以前我胖,你觉得我丢人,所以你用所谓的‘兄妹之情’来打发我,还要给自己立一个仁厚的美名。”
“现在我瘦了,美了,你觉得我拿得出手了,又跑来装什么情深似海。”
我毫不留情地将他内心最深处的卑劣撕扯开来,暴露在阳光下。
“你的喜欢,太过廉价,也太过恶心。”
晏清珏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会用如此冰冷、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珠珠你怎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转动玉扳指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向书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殿下以后,莫要再来碍我的眼了。”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晏清珏那颗高傲的心,已经被我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火葬场的火,已经烧到了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