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了陆渊那张脸。
他伪装瞬间碎裂,瞳孔剧烈收缩,五官因为惊恐而扭曲。
“青霜!”
他猛的扑过来,双手死死捂住我脖颈上的血痕。
温热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那身大朝服。
“太医!快叫太医!救她!给我救活她!”
他语无伦次的嘶吼着,眼泪砸在我的脸上,浑身颤抖。
一旁的刘月媚见状,突然捂着肚子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侯爷!我的肚子好痛……孩子!我们的孩子!”
她本就刻意动了胎气演戏,此刻惊吓过度气血逆行,竟真的大出血。
鲜血疯狂涌出,在雪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
她疼的在地上疯狂打滚,绝望的向陆渊伸出手。
可陆渊却对她的呼救充耳不闻,只是死死抱着我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呜咽。
我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意识逐渐抽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不在法场了。
映入眼帘的,是承尘,屋内烧着地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我猛的坐起身,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左肩和脖颈。
左肩虽有痛感但并未伤及筋骨,脖颈上也只覆着一层药膏。
“醒了?沈大小姐。”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皇城司指挥使霍铮正斜倚在太师椅上,一身锦袍,却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霍大人?”
我满脸错愕。
“我没死?我父兄呢!”
霍铮轻笑一声,将把玩的匕首掷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若死了,谁来看这出侯府覆灭的好戏?”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法场上斩首的,不过是四个死囚。你父兄早已被我皇城司暗中转移,如今正安全的待在京郊的密营里。”
我呆呆的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随即猛地想起什么,眼眶瞬间红透:“那张嬷嬷呢……”
霍铮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抱歉,当时陆渊盯的紧,我若强行救下张嬷嬷必会打草惊蛇。但我已命人收敛了她的遗骨,好生安葬。”
我紧紧咬住下唇,眼泪无声滑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满心怒火。
“此仇不报,我沈青霜誓不为人!”
霍铮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我,俯身,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血污,低声喃喃:“十年前我就说过,陆渊非你良人。若非你父兄的密信千叮万嘱要以大局为重,在你受鞭刑时,我就已经踏平那座侯府了。”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杀意:“你自刎时,是本使暗中用银针打中了你的麻穴,卸了你的力道。你昏死过去后,我便以皇城司查验逆党尸首为由,强行将你从陆渊手里抢了过来。至于陆渊看到的,不过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一具女囚尸体,他手中握着细作名单,不演到你身死家破,他绝不会彻底放松警惕。”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父兄没死,沈家还在。
我抬起头,定定看向他。
“谢霍大人救命之恩,我要亲眼看着陆渊和刘月媚下地狱。”
霍铮站起身,将一件斗篷披在我的肩上。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