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我披着斗篷,在霍铮的护送下,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安平侯府。
侯府此刻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我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靠在霍铮怀里,由他施展轻功带着我飞上主院的屋顶。
他贴心的替我挡住寒风,我掀开一片琉璃瓦,冷冷的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屋内,红烛摇曳。
陆渊将一具穿着我衣服的女尸放在了床榻上。
他披头散发,双眼赤红,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尸体手臂上一道旧疤。
那是皇城司精妙的易容术,不仅毁了那具女囚尸首的面容,连手臂上那道挡刀的旧疤,都用烙铁和人皮贴补的天衣无缝,足以骗过早已神志不清的陆渊。
那是当年他在猎场遭遇刺客,我替他挡下致命一刀留下的痕迹。
“青霜……你醒醒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将脸埋在尸体冰冷的手心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并非突然深情,而是失去后才惊觉,我是唯一真心待他、助他站稳朝堂的人。
权势美人皆可再有,可那个能为他割腕输血、为他撑起侯府的沈青霜,再也没有了。
就在这时,管家战战兢兢的跪在门外,声音发抖。
“侯……侯爷,刘姨娘那胎没保住。大夫说,那胎本来就是个死胎,她一直用虎狼之药强行瞒着,今日气血逆行,彻底化成了一滩血水……”
“滚!”
陆渊猛的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向大门。
院子里,陆锦锡正坐在雪地里撒泼打滚。
他身上的小袄沾满了泥污,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
“都是那个恶毒的女人的错!是她死了还要诅咒我们!她是个扫把星,害死了我的弟弟!”
他指着主屋的方向,用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曾经的亲生母亲。
砰的一声。
主屋的大门被猛的踹开。
陆渊提着长剑冲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陆锦锡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狠狠踹在陆锦锡的心窝上。
“噗!”
陆锦锡被踹的飞出三丈远,重重的砸在石阶上,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爹……你打我?”
陆锦锡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渊,眼中满是恐惧。
“你这畜生!若不是你成日里向着那个贱人,青霜怎么会对彻底我死心!”
陆渊双目眦裂,根本不看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儿子,提着剑冲向了刘月媚的院子。
我靠在霍铮怀里,看着这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月媚的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
她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看到陆渊提剑闯入,吓的浑身一哆嗦。
她刚想挤出眼泪,装出那副可怜的模样。
“侯爷,我们的孩子……”
话音未落,陆渊已经扑了上去。
他一把掐住刘月媚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提到了半空中。
“贱人!你还敢提孩子!”
陆渊的脸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刘月媚双脚在空中绝望的乱蹬,双手死死扒着陆渊的手指,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侯……侯爷……饶命……”
“饶命?你给青霜下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她一命!”
陆渊笑的比哭还难看,声音里透着疯狂。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药罐里的红花是你自己下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早就是个死胎!”
刘月媚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恐惧。
陆渊猛的将她砸在床榻上,手中的长剑直指她的咽喉:“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想借你的手,敲碎她的傲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