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医生推着李叔直奔急救室。
我站在走廊里喘着粗气。
右手腕肿胀发紫,连握拳的动作都做不到。
护士拿着单子跑出来喊家属缴费,必须注射特效药稳住颅内压。
我跑向一楼的急诊缴费窗口准备掏钱。
刚准备摸出手机点开付款码时,却发现我的工资卡和储蓄卡全部显示余额不足。
我点开转账记录。
半小时前,我卡里五万块被转进安艺关联的副卡。
那是李叔眼睛老花不会用手机银行,这是他上周交给我保管的救命钱。
我满头大汗地拨通安艺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忙音,被拒接挂断。
急救室的护士跑到楼梯口大喊催促特效药。
晚一分钟病人瞳孔都要散大。
我急得拨打安艺的电话,直到第三遍才通:
“你烦不烦?我在陪许皓换药,你能不能别总是搞这些低级手段博同情?”
安艺的声音不耐烦,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许皓故意喊痛。
我抓着手机,声音嘶哑:
“李叔在急救室等着买特效药救命,那是他的钱,求你赶紧转过来!”
安艺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
“你编谎话也编的像一点,为了逼我低头连这种恶毒借口都找得出来。”
“那笔钱许皓定了一批进口左手康复仪,资金周转我先用了,过几天还。”
我厉声吼道李叔现在急用这笔救命钱。
电话那头传来许皓委屈的嘀咕声:
“既然景哥不愿意,就不要仪器了。“
安艺心疼地安抚许皓两句:
“你简直不可理喻,为了这点小事非要闹天翻地覆,你最好别再打来。”
没等我开口,电话挂断,再拨过去提示号码正在通话中。
我被她拉黑了。
我在缴费大厅里急躁地拦住路人借钱。
一遍遍解释有人在等钱抢救。
路人都面露防备地避开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心越发沉重。
急救室的大门突然推开。
医生满身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对我摇头:
“对不起,因为没能及时用上特效药,病人颅内大出血,我们尽力了。”
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李叔的遗体被推出来。
那张总对我笑的脸蒙上白布,毫无生气。
我颤抖着掀开白布,脑海中全是这些年李叔手把手教我画图的场景。
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他不会去顶撞安艺,更不会丢了命。
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屏幕跳出安艺的短信:
“想清楚了滚回公司给许皓下跪认错,否则你那点工资别想拿到一分。”
眼泪砸在屏幕上模糊了视线。
我不欠她了。
从此刻起,我们之间只剩下必须清算的怨恨。
我点开欧洲总部联系人的对话框:
“我可以提前办理出境手续吗?”
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境?”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