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在医院躺了五天,霍沉再没来过。
我办理了出院手续,走出住院部大门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后脖颈一紧,整个人被拖进一辆面包车。
再睁眼时是一盏昏黄的吊灯,我坐在铁笼子里,膝盖顶着冰凉的栏杆。
旁边另一个笼子里蹲着苏晚,真丝衬衫皱巴巴的,脸上泪痕一条一条,缩在角落抖得像片叶子。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转弹簧刀,似乎在等着人进来。
霍沉冲进房间,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路冲过来的。
"开个价,把人放了。"
刀疤脸站起来,刀尖朝苏晚和我各点了一下:"霍总,听说这里面有一个是你老婆?"
"两千万可以带走她,剩下的那个不能放,我们有客户预定了心脏。"
霍沉的手抬起来,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选择,最后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苏晚。
"她。"
我整个人怔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看着他温柔地伸手接住她,捏着她手腕低声问有没有伤到哪儿,挽着苏晚离开。
路过时,他偏头看我,眼里像结了层薄冰。
"林薇,我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为了除掉苏晚,你连这种人都敢勾结?绑架逼我做二选,这套把戏你从哪儿学的?"
"我没有"
"你没有?"
他眼里的失望翻涌,陡然冷笑了一声:"这几天你又是寄错地址,又是跑到公司闹事,现在为了让我选你,你连别人的命都不放在眼里?"
"林薇,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我想开口解释,但一想到那天在公司的事,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至始至终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说的话,他又怎么会在意?
"你自导自演的戏,自己好好反省。"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被他抓了现行的贼,又冷又怒:"这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门合上了。
脚步声远出去,皮鞋和她的高跟鞋交错着,越来越轻。
"放我出去!"
我撞着铁笼,却被几个人架了起来。
"叫什么叫?老实点,给她松松皮!"
数不清的拳头砸下来,我整个人翻出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阵黑,被人拖着架起来走的时候膝盖软得撑不住。
很快,头顶换成了手术灯。
冷白色的光直直打在脸上,我仰面躺在铁床上,手臂被绑带勒着。
旁边有个人在磨刀,金属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刺进耳朵。
我闭上眼,猛然回想起十年前,我被几个混混调戏。
他一个人冲进人堆里,被打进了医院。
我哭了一天一夜,骂他真傻,骂他没轻没重。
他却笑着开口,满嘴是血:"只要你不受伤,我什么都值得。"
十年前过去,那个挡在我前面的人已经不在了,我因为自己的执拗,输的一无所有。
就在我彻底绝望时,门忽然被打开。
"这个人,我们港城周家要了,马上把人放了。"
一个男声从门口传进来,我睁开眼,只看见一个逆光的人影。
半小时后,我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摸出来看,是霍沉发消息。
【晚晚受惊了,24小时内回来道歉,否则永远也别想复婚】
屏幕光映在脸上,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随后点击拉黑删除,把手机摁灭。
我看着天际的晚霞,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渐渐黑下来。
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