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娘看着我:“见不见?”
我把手里的木簪掰成两截,扔进火盆里。
“见。”
沈岸进门时,还是那副斯文样子。
长衫整洁,眼镜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进来,目光先落在我脸上,随后像是看出什么,低声问:“你来找我了?”
我没说话。
他又道:
“门口那条鱼,是你放的吧。”
“整个镇子只有你能打到这么大的鱼。”
我还是没说话。
他便默认了,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你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我问:“你来做什么?”
沈岸顿了顿,说:“白天的事,你别多想。阿音身子弱,又不会说话,我只是多照应她一些。”
阿音。
叫得真亲。
我扯了扯嘴角:“所以呢?”
他叹了口气。
“外头乱,我现在带不了两个人走。你有本事,会打鱼,会撑船,胆子也大,在镇上怎么都能活。可她不一样,她离了我不行。”
我盯着他,心口一点点发冷。
我问:“那我呢?”
他像是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冷,仍旧温声道:“你再等等。”
又是这句。
我等了七次。
等到自己要嫁河神了,他还叫我等。
我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瓷片四溅。
沈岸愣住了。
大概在他眼里,我一直是那个追在他身后,怎么拒绝都不会翻脸的祝汐。
所以他没想到,我也会砸东西。
我看着他,语气决绝:“沈岸,我不等了。”
他皱起眉:“你闹什么脾气?”
“我闹脾气?”我笑得眼眶发热。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等你?”
他脸色终于变了。
“祝汐……”
“出去。”
我指着门口,声音发颤,却很稳。
“从今天起,你想带谁走,想护着谁,都跟我没关系。”
沈岸站着没动,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不对。
他盯着我,低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七天后,我要嫁河神了。”
沈岸一僵。。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我说,七天后,我嫁河神。”
沈岸眉头一下皱紧,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荒唐。
“祝汐,这种事不是拿来赌气的。”
“我没赌气。”
“你们这地方的规矩,本来就……”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本来就是封建迷信。”
我心口猛地一刺。
到了这时候,他还是这句话。
我盯着他:“你不信,是你的事。可这是我们水乡的规矩。”
他语气强硬了几分。
“规矩若是害人,就不该守。”
“你明知道这不合理,还要往里跳?这不就是愚昧!”
我忽然笑了。
“那你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