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记者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举着手机和话筒冲过来。
“姜女士,请问你昨晚是否因感情纠纷大闹酒店?”
“你和陆总离婚是不是因为财产分配不均?”
“听说你长期不参与公司运营,却要求分走大量股份,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姜梨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我前面。
“拍什么拍?让开!”
记者却更兴奋了。
“这位就是昨晚带人闯酒店的姜梨小姐吗?你是否有暴力前科?”
姜梨眼底一冷,拳头攥紧。
我知道她快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陈震上前一步。
他没推人,也没动手,只是站在镜头前,沉声道:
“后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经赛场的压迫感。
几个记者下意识退了半步。
周启明从容走出来,递出一份文件。
“各位媒体朋友,我是姜晚女士的代理律师。”
“关于昨晚事件,警方已经立案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任何未经核实的揣测、造谣、诽谤,我方都会依法追责。”
他说完,目光扫过所有镜头。
“尤其是刚才提问中涉及的‘长期不参与公司运营’‘索要股份’等表述,如果没有证据,请立刻删除。”
记者们声音小了些。
可还有人不甘心。
“那姜女士是否愿意正面回应,她对晚承科技到底有什么贡献?”
我抬起头。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我。
过去三年,我习惯了退到陆承身后。
习惯了让他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份采访里。
习惯了把自己的功劳藏起来,换一句“夫妻一体,不用分那么清”。
可现在,我不想藏了。
我看着镜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晚承科技初创资金,有一部分来自我的婚前财产。”
“公司最早的三份核心客户合同,是我签下来的。”
“第一版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
“我手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是陆承施舍给我的,是我应得的。”
现场一片安静。
秦怀远在旁边低声道:
“直播。”
我愣了一下。
姜梨冲我扬了扬手机。
她居然开了直播。
弹幕飞快滚动。
【她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之前营销号不就是造谣?】
【靠,陆承那边通稿不是说她只是家庭主妇吗?】
记者们也明显慌了。
周启明适时开口:
“相关出资证明、股权协议、早期合同记录,我方均已留存。”
“必要时,会在法庭上提交。”
我看着镜头,第一次没有躲。
“我要离婚。”
“也会追责到底。”
“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让。”
话音落下,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说得好。”
我循声看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手杖的老人缓缓下车。
周启明看到他,眼神微动。
姜梨也愣了一下。
只有我在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晚承科技最早的天使投资人。
也是陆承最忌惮的人。
贺云山。
贺云山一下车,原本围在我面前的记者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在商圈的分量太重。
早年靠实业起家,后来转做投资,眼光毒辣。晚承科技能拿到第一笔天使轮资金,就是因为他点了头。
陆承曾不止一次告诉我:
“贺老不喜欢家务事搅进公司。”
所以过去三年,无论我受了多少委屈,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半句。
可现在,他竟然来了。
贺云山拄着手杖走到我面前,先看了一眼我包扎的手臂,眉头微皱。
“伤得重吗?”
我喉咙一紧。
“还好。”
他点点头,又转向那些记者。
“刚才姜晚说的话,我可以作证。”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有记者急忙追问:
“贺老,您的意思是,姜女士确实参与了晚承科技初创?”
贺云山冷哼一声。
“参与?”
“没有她,当年晚承科技第一版商业计划书都递不到我桌上。”
我怔住。
贺云山看着镜头,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有力。
“我第一次见姜晚,是在一场投资酒会上。那天陆承喝多了,真正把项目逻辑、盈利模型和市场切口讲清楚的人,是她。”
“后来我决定投晚承,也不是因为陆承那张脸,是因为姜晚那份方案。”
四周彻底安静。
我指尖发麻。
这些年,我以为没人记得。
可原来有人记得。
姜梨悄悄握住我的手,低声说:
“姐,听见没?你不是没人看见。”
我的眼眶一下热了。
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急停在路边。
陆承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大概没想到,贺云山会当众站在我这边。
“贺老。”
陆承快步走来,勉强压住情绪。
“您怎么来了?”
贺云山淡淡看他一眼。
“我不来,就看着你把功臣说成寄生虫?”
陆承脸色一僵。
“网上那些话不是我的意思。”
姜梨嗤笑。
“又不是你意思。陆总身边的人都挺有主见啊,违法犯罪自学成才,公关造谣自动发挥。”
陆承冷冷扫她一眼。
周启明上前半步,挡住他的视线。
“陆先生,提醒你一句,现场有直播。”
陆承的表情终于裂开一瞬。
他看向我,声音压低:
“姜晚,你一定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明明是他设计陷害我,逼我签字,泼我脏水。
可到最后,在他嘴里,错的还是我。
“陆承,不是我要闹。”
我抬起受伤的手臂。
“是你们把刀递到了我身上。”
陆承眼神沉下去。
贺云山用手杖敲了敲地面。
“陆承,晚承科技的董事会,我会提议提前召开。”
陆承猛地看向他。
“贺老,这只是我的私事。”
“私事?”
贺云山冷笑。
“涉嫌胁迫股东转让股份,利用公司合作公关公司造谣原始股东,已经不是私事。”
“如果警方调查属实,你不适合继续担任公司CEO。”
这句话落下,记者们瞬间炸开。
镜头全部转向陆承。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秦怀远发来一张截图。
星锐公关内部群里,有人刚刚撤回一条消息。
但截图已经被他截下。
【陆总要求加大投放,把姜晚塑造成情绪不稳定、贪财勒索的弃妇。】
发送人,正是陈宇。
我把手机递给周启明。
周启明只看了一眼,便抬头说道:
“陆先生,看来你需要解释的,又多了一项。”
陆承盯着那张截图,眼底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慌乱。
我看着他,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曾经我怕失去婚姻,怕失去陆承,怕所有人说我失败。
可现在我才明白。
从我不再害怕那一刻起,输的人就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