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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聿怀坐在餐桌旁吃我为他准备的早餐。
“我妈的病,真的不能再等等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他从报纸上抬起头,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旧事重提感到不耐。
“江月,我说过多少次了,医疗资源非常紧张,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冠冕堂皇的道理。
“每个病人都在等,每个人的情况都很紧急,我必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我差点笑出声来。
“是吗?”我端起咖啡,手指微微发颤,但声音被我压得很稳。
包里那支旧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亮着——出门前我按下了录制键。
我知道他在撒谎,我只是想亲耳听他再说一遍,好让自己彻底死心,也让这支笔替我记住。
“可我听说,许清欢的妈妈昨天已经顺利住院了。”
周聿怀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母亲的情况比较特殊,检查结果很不乐观,属于必须立刻干预的紧急情况。”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那份被他标记为“暂不急迫”的申请根本不存在。
“哦?有多特殊?”我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比我妈半个月的持续性肝区剧痛更紧急吗?”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月,你不要无理取闹。”
“你不懂医学,不要凭自己的想象来判断病情的轻重缓急。”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换鞋,我跟了过去。
“聿怀,我们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公正无私、有原则的医生。”
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发颤。
他穿鞋的动作停住了,没有回头。
“我就是。”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许清欢的母亲可以插队?就因为她是你的挚友吗?”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看着我。
“我说了,她的情况是特例!你不信任我?”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刺痛了,语气变得愈发冰冷。
“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去医院投诉我。”
他扔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门板撞上门框的巨响之后,客厅陷入死寂。
我走过去,从桌上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停止键,把刚才那三分钟的对话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冰冷、不耐烦、冠冕堂皇。
“每个病人都在等,每个人的情况都很紧急,我必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一句一句,清晰得像刀刻在铁板上。
我把录音文件保存好,才去收拾客厅里的碎玻璃——那是他摔门时震落的一个相框。然后我给表弟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带我妈去省城医院拍个增强CT。
挂了电话,我开始重新整理妈的病历,一份一份按时间排好。
下午两点多,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是江月姐吗?我是许清欢。”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江月姐,你别误会,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一声……”
她顿了顿,“今天下午周哥帮我妈办住院的时候,说了句‘你比我家那位懂事多了’。”
“我觉得这话不太好,怕你多想,所以跟你说一声。”
她在等我发火。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许小姐,我丈夫说了什么,他自己会跟我解释。”
“你一个外人,不劳费心。”
没等她再开口,我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周聿怀比平时早了近三个小时回来。
他进门时表情有些紧张,手里还拎着一个礼品盒,看到我的瞬间,下意识把盒子往身后藏。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问。
“下午没什么事。”他含糊地回答。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礼品盒上。
“这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盒子拿了出来。
“给妈买的护肝片,我想着她或许用得上。”
我伸手想去接那个盒子。
他却猛地收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个剂量比较大,不适合妈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明天再去买个温和点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走到阳台去接。
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