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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聿怀僵在原地。
“江月,你不能这么做。”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是夫妻,你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周聿怀,在我妈疼得彻夜难眠,求一张病床而不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你为你挚友的母亲大开绿灯,亲自安排手术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现在,你跟我谈夫妻?谈好处?”
他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看他,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他慌乱地问。
我没有回答,摔上门走了出去。
我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让他毫无翻身之力的时机。
我先开车回了趟老家,将我妈接到了市里,暂时安顿在离医院不远的一家酒店。
我用手里所有的积蓄,通过一个私人医疗中介,高价挂了一个外省专家的远程会诊。
看着银行卡余额迅速缩水,我没有一丝心疼。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趟省城医院——就是表弟之前带妈妈拍增强CT的那家。
我拿着妈妈的身份证,把她在那里留过的所有病历、影像、检查报告,全部复印了一份。
工作人员从档案室搬出来厚厚一沓,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页一页地翻。
大部分内容我都看过,但翻到“转诊建议”那一页时,我顿了一下建议来源的签名栏里,签着一个我看不太清的名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没认出来,也就没多想,把那一页也夹进了复印件的最后面,收进了包里。
钱没了可以再赚,妈妈只有一个。
接下来的两天,周聿怀没有再联系我。
我知道,他正在动用他所有的关系,试图摆平这件事。
他以为我只是虚张声势,以为夫妻情分还能成为他的护身符。
第三天,就是赵兰芳手术的日子。
我算准了时间,将整理好的所有证据,用一个匿名的邮箱,同时发给了三方。
第一方,是周聿怀所在医院的纪检监察室。
第二方,是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公开举报邮箱。
第三方,是本地一家以爆料犀利著称的民生新闻栏目。
邮件里,有周聿怀和许清欢的聊天记录截图。
有医院内部系统里,赵兰芳加急手术的排期,和我母亲被压在底层的转诊申请对比图。
还有我剪辑过的录音,清晰地记录了他承认“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的双重标准。
我没有添加任何煽动性的文字,只是将事实冷静地陈列出来。
我相信,事实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该我走的流程,我已经走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风暴,在第二天上午降临。
最先引爆舆论的,是那家民生新闻栏目。
他们以《著名肝病专家被指“看人下菜碟”,挚友母亲插队手术,普通患者一床难求》为标题,发布了一篇深度报道。
报道中隐去了所有人的真实姓名,但周聿怀的“周主任”身份、所在医院的行业地位。
以及聊天记录和系统截图等关键证据,都被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这篇报道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疯狂转载。
评论区里,积压已久的医患矛盾瞬间被点燃。
“果然,所谓的专家号,都是留给关系户的。”
“太恶心了,我爸去年就是在这个医院,活活等到病情恶化都没排上手术。”
“严查!必须严查!这种医生就是医疗界的蛀虫!”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医院的官方网站就被愤怒的网民攻陷了。
市卫健委发布通告,表示已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该医院展开调查。
医院官网挂出了一份声明。
声明称,院方高度重视网络舆情,已对当事人周聿怀医生做出即刻停职、配合调查的处理决定。
我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心中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周聿怀压抑着暴怒的嘶吼。
“江月!是不是你做的!你这个毒妇!”
“是我。”
我平静地承认,没有丝毫的迟疑。
电话那头的周聿怀似乎被我的坦然噎住了,一时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靠在酒店的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你对不起的,是那些苦苦等待的病人,是我那个被你判为暂不急迫的母亲。”
“那只是一个失误!一个判断上的失误!”他还在狡辩,
“你至于要把我往死里整吗?”
“失误?”我冷笑一声,
“周聿怀,你把许清欢母亲的手术排在最前面的时候,是失误吗?”
“你把我妈的申请压在最底下的时候,是失误吗?”
“你对我撒谎,对公众撒谎的时候,都是失误吗?”
“你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一切!”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我打断他,
“从你决定滥用职权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许清欢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得意。
“江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周哥!”
“哦?是吗?”我轻描淡写地反问。
“你简直不可理喻!周哥只是好心帮我,你作为一个妻子,怎么能这么恶毒?”
“许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慢条斯理地说,
“第一,他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
“第二,他利用公共医疗资源为你的私事行方便,这不叫好心,这叫以权谋私。”
“第三,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就该劝他遵守规则,而不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清欢大概从未想过,我会如此直接地撕开她那层“无辜挚友”的伪装。
我继续说道,“在你给我打电话炫耀之前,最好先想想你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调查组可不只是查周聿怀一个人。”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她的要害。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
“意思就是,享受了不该有的特权,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挂断电话,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场闹剧里,没有谁是无辜的。
晚上,我接到了医院纪检监察室的电话,他们希望我能去一趟,当面核实一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