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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医院的行政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我看到了几个表情严肃的调查组成员。
而在他们的对面,坐着脸色灰败的周聿怀。
几天不见,他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再也没有了往日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
看到我进来,他的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可能已经死了千百遍。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在调查组为我准备的座位上坐下。
“苏女士,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为首的一位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我们已经对你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初步核实,现在需要向你确认几个问题。”
“好的,请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将事情的经过,有条不紊地又复述了一遍。
从我妈生病开始,到我找周聿怀求助被拒,再到我发现他为许清欢母亲插队的全过程。
我拿出了我妈在老家和省城医院的所有检查报告,以及我高价请外省专家会诊的付款记录。
“这就是周医生口中暂不急迫的病情,和没有可比性的特殊情况。”
我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推到调查组面前。
周聿怀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调查组的成员问他:
“周医生,对于苏女士的陈述,你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反驳的吗?”
他才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她说的……大部分是事实。”他沙哑地开口,
“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江月,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周聿管,事到如今,你还在演戏吗?”
我转向调查组的成员,声音清晰而坚定。
“各位领导,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我母亲一个人。”
“周聿怀作为医院的科室主任,公然破坏规则,以权谋私。”
“这损害的是所有普通患者的利益,透支的是整个社会的信任。”
“我请求调查组,彻查此事,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也不需要他的机会。我只要一个公平,一个公道。”
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周聿怀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颜色。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调查结束,我走出了会议室。
周聿怀被留了下来,等待他的,将是医院纪律委员会和卫健委的联合处理。
回到酒店,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我的律师朋友。
“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朋友沉默了片刻。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财产方面,你有什么打算?”
“我只要我自己的婚前财产,以及我们婚后共同财产的一半。”
“那套房子,是他婚前全款买的,我不要。”
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
朋友答应会尽快帮我起草离婚协议。
挂了电话,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周聿怀事件的处理结果,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一些曾经和周聿怀关系密切,或多或少也享受过“便利”的同事,开始主动与他划清界限。
更让我意外的是,医院里一位年轻的规培医生,实名向调查组举报了周聿怀更多的问题。
比如,他曾经多次将自己并不擅长的手术,交给下级医生处理。
自己只在关键步骤“指导”一下,手术成功了功劳是他的,失败了责任却是下级医生的。
再比如,他与某些医药代表往来过密,在给病人开药时,常常指定价格昂贵的特定品牌。
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了他医德的全面沦丧。
这些事情,作为妻子的我,竟一无所知。
最终,处理结果下来了。
周聿怀被撤销科室主任职务,吊销医师执业证书,并被医院开除。
同时,鉴于其行为涉嫌职务犯罪,相关线索已被移交司法机关。
他从一个天之骄子,一个业界精英,彻底沦为了一个身败名裂的阶下囚。
许清欢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她没有受到直接的处分,但她和她母亲的名字,却在坊间流传开来。
她工作的公司迫于舆论压力,将她辞退。
她从一个精致的都市丽人,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小三”和“特权咖”。
我听说,她母亲赵兰芳最终还是做了手术,但主刀医生换成了一位资历尚浅的年轻大夫。
术后恢复得并不理想,还出现了一些并发症。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报应。
一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我的婆婆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咒骂。
“江月!你这个丧门星!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妈,他有今天,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选的。”我的声音很平静。
“放屁!要不是你这个毒妇去举报,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们周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问问你的儿子,他哪里对得起我,哪里对得起我妈。”
“你妈你妈,你心里就只有你妈!聿怀不就是没给你妈安排住院吗?”
“多大点事!你至于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吗?”
在她的世界里,她儿子的前途远比我母亲的性命重要。
和她讲道理,是徒劳的。
“妈,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骂我,那我就挂了。”
“你敢!”她尖叫起来,“江月,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和聿怀离婚!”
“你就得背着这个‘毁了丈夫的女人’的名声,过一辈子!”
“是吗?”我轻轻笑了笑,“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也拉黑了她的号码。
这个家,这个所谓的婚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值得留恋的地方了。
一周后,我收到了周聿怀委托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
协议上写着,他愿意放弃所有婚后共同财产,只求我撤销举报。
我当着律师的面,把协议撕成了两半。
“告诉他,让他去跟调查组谈条件,跟我没用。”
律师面色尴尬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