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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周聿怀亲自上门,在酒店大堂堵住了我。
“江月,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嘶哑:
“我什么都不要了,房子车子存款全给你,你放过我行不行?”
我甩开他的手:“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报复你?”
“不然呢?”他几乎在吼,“你不就是怪我当初没给你妈安排床位吗?”
“那你呢?”我迎上他的目光,“你当初为什么不肯安排?”
他愣住,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妈,没有我,没有这个家。”
我一字一句说,“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前途,你的名声,还有许清欢。”
他脸色惨白:“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从你亲笔写下‘周主任亲批’的那一刻起,你们之间有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近乎崩溃的哭声。
我没回头。
两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周聿怀起诉我侵犯隐私权,说我偷拍他手机里的内容并公开传播,要求我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与此同时,我的社交账号开始遭到大量水军攻击。
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甚至我妈住院的病房号。
评论区充斥着“毒妻”“心机女”“害人精”之类的字眼。
我立刻联系了律师。
“他这招是鱼死网破,”律师说,“想把水搅浑,让舆论反转。”
“能赢吗?”
“能,但你得再提供一份关键证据。”
“什么?”
“证明他的手机对你是不设防的,你有权查看。”
“比如,他是否曾主动告知你密码,或允许你使用他的手机处理事务?”
去年冬天,周聿怀有个重要手术方案要赶着上交,手机又正好坏了。
他让我用我的手机登录他的微信,帮他传一份文件给科室同事。
我记得他当时说了句:“密码你生日,你自己登。”
我翻遍了手机相册、聊天记录,终于找到了一条当时的微信。
那天他发给我:“月月,你到家了吗?”
“帮我把手机里那份手术方案转给老张,密码你知道的。”
截图保存,发给律师。
“够了。”律师回复,
“这条信息就能证明,他的手机对你没有隐私障碍,你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庭审那天,周聿怀也到了。
他在被告席上,我在原告席上,中间隔着法官和书记员。
他的律师举证时反复强调我如何“非法侵入”他的手机,如何“恶意剪辑”录音,意图毁掉一个优秀医生的前途。
轮到我的律师发言时,律师拿出了那份聊天记录截图,当庭展示。
“法官大人,当事人获取丈夫手机信息的行为,建立在双方长期共同生活的信任基础之上。”“根据记录显示,被告曾明确授权使用其手机处理工作事务,且主动告知了密码。”
庭下一片寂静。
周聿怀的脸从苍白变成灰绿,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句“密码你知道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的律师转头看他,眼里满是问询。
周聿怀没有反驳,他没办法反驳。
那是他自己说的话。
庭审结束,法官宣布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周聿怀追上我。
他拽住我的胳膊,眼眶通红:“江月,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我的律师费都付不起了,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你起诉我的时候,想过我们曾经是夫妻吗?”
他哑口无言。
“你想用官司拖死我,让我把精力耗在这上面,没空去管你其他事。”
我说,“但我告诉你,你那些破事,已经有人替我查了。”
周聿怀的脸瞬间扭曲:“什么意思?”
“那个实名举报你的规培医生,他手里还有一套完整的证据链。”
“你这些年违规开药、吃回扣、强迫下级医生顶锅的所有记录,他都备份了。”
“他只递交了第一部分,剩下的,他说等你案子结束了再交。”
周聿怀猛地后退两步,“你们这是合谋……”
“没有人合谋。”我平静地说,“是你作恶太多,债主排着队在等。”
那天晚上,我被一个陌生号码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
接通后,是许清欢。
她哭着说:“江月姐,我求你了,你让那个医生别举报了行不行?”
“我妈刚做完二次手术,身体扛不住,要是再被牵连进去,她会死的。”
“许清欢。”我说,“你妈病重,你知道带她插队看病。”
“我妈病重,你知道躲得远远的。”
“你现在来跟我谈人情?”
电话那头只有抽泣声。
“你求我没用,”我说,
“你去求那些被你顶了号、被你们耽误了病情的人。”
“他们要是原谅你,我就没意见。”
“他们是谁?我怎么找他们?”
“你问我?”我笑了,
“你在医院里插队的时候,走廊里那些排队的人,你正眼看过吗?”
许清欢嚎啕大哭,电话断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接过她的电话。
又过了一周,法院判决下来了。
驳回周聿怀全部诉讼请求,判定我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同时,那个规培医生果然再次向调查组提交了补充材料。
这回连医药代表的转账记录都有,金额加起来超过两百万。
周聿怀被正式逮捕了。
从一个科室主任,到戴着铐子上了警车,前后不过三周。
我从律师那里得知,许清欢的母亲术后感染加重,又转进了ICU。
而许清欢本人,因为频繁出入周聿怀的办公室并被监控拍下,也被传唤协助调查。
她的工作彻底丢了,现在连租房的钱都靠亲戚接济。
我把离婚协议的最终版本签了字,寄给了周聿怀的律师。
财产分割很简单,他婚前那套房归他,婚后那辆车和共同存款归我。
另外,他需要赔偿我母亲因延误治疗产生的额外医疗费用十二万。
这笔钱,是从他被冻结的账户里直接划的。
那场手术之后,妈妈的恢复比预想中要慢。
毕竟是拖了半个月才上的手术台,病灶比影像里看到的更复杂一些。
但她到底是挺过来了。
出院那天,她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月月,你受苦了。”
我摇头:“妈,你不怪我就行。”
“怪你什么?”她瞪眼,“怪你替我出了口气?我恨自己没早点看清他!”
我笑了。
把妈妈安顿好之后,我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