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无双搓了搓手，第三个上前。他的光芒也是黑色，但只攀到了第五截就停住了，额头上落了一个黑色的五角星，五道尖芒整整齐齐。
“黑级五考。”海马斗罗看了他一眼，“也不算差。”
火无双摸了摸额头上的星星，咧嘴一笑：“比我妹少一考，行吧，少遭点罪也是好事。”
水月儿第四个上前，光芒在黑色区域停了四截，额头烙上黑色四角星。
她退回来的时候瘪了瘪嘴：“怎么越往后越低啊……我也没觉得自己比他们差那么多嘛。”
海马斗罗淡淡地说：“考核等级只代表难度，不代表高低。越低级的考核通过率越高，未必是坏事。”
水月儿想了想，点头：“那倒是。”
石坪上还剩下两个人。水冰儿和冰夜空。
海马斗罗的目光落在水冰儿身上，似乎从她身上察觉到了什么不同的气息，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来吧。”
水冰儿走到圣柱前，安静地抬起手，掌心贴上柱面。
那一刻的变化比前面四个人加在一起都剧烈。
青白光芒从柱底炸开，疯了一样往上窜，白色、黄色、紫色、黑色被它一口气甩在身后，窜到黑色区域的顶端居然还没有停的迹象。
光芒在柱顶颤了一瞬，然后，“轰”的一下，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
暗红色的光芒沿着圣柱表面那些纹路漫溢开来，像是血丝渗进了石头里，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从柱身内部迸发出来，激得石坪上的海水都荡起了涟漪。
那暗红色光芒在柱顶凝聚成一个图案，赫然是一枚八角星，八道尖芒均匀伸展，色泽如凝固的玛瑙。
同时，水冰儿的额头上，红色的八角星烙了进去。
海马斗罗的脸彻底变了。
“红级……八考……”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整整一截，“这是大祭司级别的考核……你是海神大人选中的人。”
水冰儿收回手，额间的红色八角星微微泛着光，衬着她清冷的脸庞，平添了一份说不出的肃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冰夜空一眼。
冰夜空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石坪上只剩下他一个还没测试了。
海马斗罗的目光从水冰儿身上移过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带着探究和某种隐约的期待，毕竟这个人手里有瀚海乾坤罩，刚才又引发了海神虚影，他的考核等级只怕不会低。
“到你了。”海马斗罗说。
冰夜空走上前去。
他站定在海马圣柱前，伸出手。他的掌心干燥而平稳，没有丝毫犹豫，五指张开，稳稳地贴在了柱面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按进了一片深海。
冰冷、沉重、无边无际的压迫感从柱身内部涌上来，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灌进身体里。
然后。
两道光芒同时炸裂。
一道金色，一道红色，从海马圣柱底部同时升起，不分先后，就像两条互相缠绕的龙，嘶吼着往上冲。
金色光芒灿若烈日，红色光芒沉如凝血，它们并驾齐驱地碾压过白色、黄色、紫色、黑色区域，把那些低级的光芒完全吞没，直接冲到了柱顶。
石坪上所有人都被那两道光芒逼得往后倒退了半步。
火舞抬起胳膊挡在眼前，风笑天眯着眼睛，脸色发白，水月儿更是直接躲到了水冰儿身后。
海马斗罗的瞳孔猛缩，他做了几十年海神岛的守护者，见过无数人在圣柱前测试，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两道光芒同时降下，而且金红两色，一道比一道霸烈。
那两道光芒在柱顶纠缠、碰撞、迸溅，将整根海马圣柱都包裹在一片光海之中。
石坪上的海水被激得沸腾般翻涌，浪花溅起老高，打到岸边的礁石上摔得粉碎。
而此时的冰夜空，意识已经不在石坪上了。
他的精神之海在剧烈震荡。那片原本平静如镜的内视空间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暗红色的杀神领域种子在深海之中翻涌不定，而识海上方，两道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左边那道身影金光万丈，手持三叉戟，身披海蓝色战甲，面容模糊却威严无匹。
海蓝色的长发在无风的海面上微微飘动，那双眼睛，虽然看不清瞳仁，但冰夜空能感觉到它们在注视自己，沉静、浩瀚，像一片浓缩的大海。
右边那道身影通体暗红，甲胄上刻满了狰狞的纹路，手中握着一柄血色大剑，剑身上仿佛流淌着永不干涸的血液。
那人的面貌同样看不真切，但那股威压比左边的更加凌厉、更加暴烈，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冰夜空的精神之海翻起了暗红色的巨浪。
海神波赛冬。
修罗神。
两道神明的目光同时落在冰夜空身上，那种压力不是“重”能形容的，那是两个完整的、彼此对立的世界同时压在一个人的灵魂上，把他夹在中间，碾磨、撕扯、拉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小子。”海神开口了，声音低沉悠远，像海浪拍岸的回响，“你带着我的信物来到这里，又通过了我的圣柱测试。你该接受的是我的九考，继承海神之位。”
修罗神冷哼了一声，那一声冷嗤像刀锋划过铁板，震得冰夜空精神之海又是一阵摇晃。
“海神九考？他身上的杀神领域是谁给的？他在杀戮之都地狱路走的是谁的路？”修罗神的嗓音沙哑而锋利，“他已经拿到了我的传承种子，半只脚踏进了修罗神的门槛。你说他是你的人？那他身上的杀神领域你先收走一个试试？”
海神的语气平静，但那股平静底下压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瀚海乾坤罩认了他，这是我的信物。我定下的规矩，认物不认人，东西在他手里，他就是我选中的继承者。你修罗神跟我的海神道南辕北辙，这孩子天赋再高也经不起两套神同修。你把种子收回去，日后再找别的传人便是。”
修罗神的目光转向冰夜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团淬了火的铁核，灼得人灵魂发烫：“小子，你自己说，你选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