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头。
江砚川是否被罢免,已经与我无关。
车驶出城区,顾淮才开口。
“想去哪里?”
“西南。”
“具体地点呢?”
我展开那张泛黄的旅行地图。
十年前,我在上面圈过雪山、湖泊和古城。后来为了江氏,一次次推迟,直到那些红圈褪了色。
我指向最远的那座雪山。
“先去这里。”
顾淮没有追问,只重新设置导航。
路上,赵总打来电话。
“江氏董事会急着撇清责任,江砚川被暂停一切职务。许清妍还提交证据,说更换原料是他授意的。”
“江砚川承认了?”
“没有。他拿出了许清妍伪造审批的证据。两边已经彻底撕破脸。”
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十年里,每次公司出事,都是我填补漏洞,安抚董事,替江砚川保住体面。
如今没了我,披在他们身上的伪装终于一层层碎裂。
电话刚挂断,一个陌生号码便打了进来。
许清妍哭着质问:“舒然,是不是你让董事会罢免砚川的?”
“不是。”
“除了你还有谁?你抢走客户,逼他离婚,现在又毁掉他的事业!”
我觉得可笑。
“客户是你丢的,合同是你签的,审批也是你伪造的。”
“毁掉江氏的人,从来不是我。”
她呼吸急促,忽然压低声音。
“你以为自己赢了吗?砚川爱的人一直是我。离婚证拿到手,你也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女人!”
我看着掌心那本证件。
“那你应该高兴。”
“我已经把他让给你了。”
“至于你能不能接得住,和我无关。”
我挂断电话,将号码拉黑。
傍晚,我们抵达古城。
我在河边支起画架,顾淮背着相机走远,把整片安静留给我。
夕阳落进水面时,律师发来消息。
许清妍因涉嫌伪造公司文件,已被董事会正式追责。
而江砚川刚刚公开承认,盛远最初的方案由他亲手篡改。
他试图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换许清妍平安离开。
我看了几秒,关掉手机。
他选择谁,保护谁,都不再值得我难过。
夜色降临,顾淮递给我一杯热茶。
“明天雪山会放晴。”
“你怎么知道?”
“天气预报。”
他笑了笑,又指向我刚画完的古城。
“还有,你的画被人买下了。”
我一怔。
“谁?”
顾淮将手机递给我。
画展主办方发来消息,有位海外收藏家买下了我的全部参展作品,并邀请我参加一场国际巡展。
邮件末尾,对方只留下一句话。
“舒然女士,你本该被世界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