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沈母每天都来,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从包里掏出保温盒。
第一层粥,第二层小菜,第三层炖汤,第四层……摆满了床头柜,整整齐齐。
第三天我出院,沈璟珩来接。
沈母站在医院大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我从台阶上走下去。
“你要不要回家看看?”她问。
“你的屋子一直都在,干干净净的,床单被套都洗过了。”
我站在台阶底下,阳光打在我后脖子上,暖的。沈璟珩站在车旁边没开口。
“好,”我点头。
她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哭,但她只是笑了一下,“好,好。车在那边,走,走!跟妈妈回家!”
沈家是一栋三层带院子的老楼。
院子不大,角落种了一棵桂花树,叶子密密匝匝的。
二楼朝南那间屋门开着,床单是新换的,淡蓝色,枕头套压着两条折痕,叠得很整齐。窗台上放了一个小花瓶,插着一枝桂花,细细的,从院子里那棵树上折下来的。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沈母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颜色,”
她说“床单我买了很多套,你要是——”
“蓝色挺好的。”
毕竟以前我连个正经的床都没有。
她嘴动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我走进屋子。
床对面放了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台灯和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新笔,旁边放了一个相框。一张旧照片,一岁的女孩坐在学步车里仰着脸笑。
跟我看过的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一模一样,但比那张清楚。
我拿起来看了很久。
“这张照片放这——你介意吗?”沈母在门口问。
“不介意。”
我把相框放回桌上。
“你饿不饿?你喜欢吃什么?”她问。
“妈妈做给你吃。”
我看着她略显无措的神情,心里酸酸软软,原来妈妈应该是这样的吗?
“都可以。”
她转身下楼。步子比之前快的多,踩在木楼梯上“咚咚”作响。
床单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天花板白得发亮。
楼下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刺啦一声,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水声。
我闭上眼,在这张床上睡了一整夜,没有做梦。
我翻了个身,摸到枕头旁边放着一样东西,借着路灯的光展开看,是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曦曦,早安。”
是沈母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