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外的风很冷,可沈母握着我的手,掌心一直在抖。
记者围上来的时候,沈璟珩挡在我前面,声音压得很低:“别拍她的脸。”
有人还在喊:“沈小姐,李家已经被判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抬起头,看见镜头后面一张张兴奋的脸。他们问的不是我的心情,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痛哭、怨恨,或者崩溃。
可我只是说:“我自由了。”
沈母的眼泪一下落下来。
当天晚上,沈氏集团发布声明。
他们说,我是沈家多年前失踪的女儿。说这些年沈家从未放弃寻找。说关于我曾经遭受的伤害,沈家会依法追责到底。最后一句是,沈曦灼从来不是被收养、被补偿、被施舍,她本来就是沈家的孩子。
那条声明很快上了热搜。
【所以她真的是沈家亲女儿?】
【之前骂她攀高枝的人出来道歉!】
【李家太恶心了,拐来的孩子还敢虐待。】
【沈家这态度好刚,直接正名。】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有些恍惚。
正名。
原来一个人的名字,也需要别人替她扶正。
沈母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曦灼,认亲会和成年礼,我们想一起给你补办,可以吗?”
我没立刻回答。
沈母像是怕吓到我:“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不办大的。妈妈只是觉得,你该有的,不能因为我们迟到就没有。”
我低头看着她放在册子上的手。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却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会不会很麻烦?”我问。
“不会。”她立刻摇头,“一点都不麻烦。你回来,是我们家最大的事。”
沈璟珩靠在楼梯边,语气淡淡:“谁觉得麻烦,让他别来。”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我,补了一句:“沈家认女儿,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以前在李家,我连多吃一个鸡蛋都要看脸色。李母会骂我赔钱货,李耀宗会抢走我碗里的肉,李父会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轻轻点头:“那就办吧。”
沈母愣了一秒,随后红着眼笑了:“好,好,妈妈马上去准备。”
她刚起身,又像想起什么,回头问我:“礼服你喜欢什么颜色?白色?蓝色?还是红色?”
我想了想,说:“曦光的颜色吧。”
“曦光?”沈母轻声重复。
“嗯。”我说,“天亮时的颜色。”
沈母捂住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认亲会那天,宴厅灯火明亮,我站在台侧,听见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她啊?以前叫李召弟?”
“这名字也太土了。”
“沈家真要认?不嫌丢人吗?”
沈璟珩脸色一沉,刚要过去,我拉住他。
“没事。”我说,“让我自己听。”
因为我已经听过太多比这更难听的话。
主持人念出“沈曦灼”三个字时,我一步一步走上台。
沈母把项链戴到我颈间,声音哽咽:“生日快乐,曦灼。迟到了很多年,对不起。”
台下掌声响起。
我刚要开口,一个记者突然站起来,高声问:“沈小姐,你会彻底改掉李召弟这个名字吗?毕竟那个名字对沈家来说,应该很不体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