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里一下静了。
那个记者举着话筒，像是终于咬住了血腥味：“沈小姐，你现在是沈家千金了，还愿意承认过去那个名字吗？还是说，你想把那段经历彻底抹掉？”
沈母的脸瞬间白了。
她刚要开口，我轻轻按住她的手。
“我来回答。”
我往前走了一步，灯光落在我眼睛里，有些刺痛。
“李召弟这个名字，不是我选的。”
台下有人低声吸气。
我看着那个记者，继续说：“它的意思，是让我为一个弟弟而存在。让我被叫唤、被牺牲、被忽略。它不是名字，是枷锁。”
记者还想追问：“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它很耻辱？”
“耻辱的不是我。”
我的声音不大，可宴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耻辱的是给女孩取这种名字的人，是把女儿当工具的人，是用重男轻女毁掉一个孩子的人。”
沈母忽然捂住脸。
沈璟珩站在台下，眼神冷得像刀。
我转头看向台下那些宾客，那些镜头，还有屏幕上滚动的直播弹幕。
【她说得好稳。】
【救命，耻辱的不是她，是那些人。】
【我以前也叫招娣，听哭了。】
【女孩子不是用来召弟弟的。】
我深吸一口气：“我不避讳那个名字。因为它提醒我，我曾经从哪里来，也提醒我，以后要往哪里去。”
记者的脸色变了变。
我说：“但从我十八岁那天开始，我已经不叫李召弟了。我叫沈曦灼。”
沈父从台下站起来，声音沉稳：“这是我和我太太的女儿，沈曦灼。她过去遭受的一切，不是她的污点，是犯罪者的罪证。”
沈母也站起来，她眼眶通红，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她不是沈家捡回来的孩子，她本来就是我的女儿。谁再拿她的苦难当谈资，沈家会追究到底。”
那个记者被保安请出去时，还在辩解：“我只是正常提问！”
沈璟珩冷声道：“恶意不配叫正常。”
成年礼继续。
沈母牵着我的手切蛋糕。刀落下去的时候，她小声说：“曦灼，妈妈是不是很没用？刚才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摇头：“你已经站在我身边了。”
她怔住。
我说：“以前没有人站在我身边。”
她抱住我，哭得肩膀发颤。
那一刻，我没有推开她。
晚上回到房间，沈璟珩敲门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到桌上。
“学校那边有动静。”他说。
我抬头：“什么动静？”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学校论坛匿名帖。
标题刺眼得几乎烫手。
【豪门认亲也洗不白吧？李召弟以前在宿舍偷过东西，还装什么清白千金？】
底下很快跟了几十条评论。
【真的假的？】
【我就说她以前怪怪的。】
【有钱人公关真厉害。】
【别忘了，她以前可是从李家跑出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沈璟珩问：“要我处理吗？”
我把手机还给他。
“不。”我说，“这次我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