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顾淮序没有再拿招牌。
他换了一个更稳的英雄。
可他稳不住。
因为林若棠稳不住。
BP时，我压掉了她最熟悉的两个辅助，又故意放出一个看似适合南川体系、实际极吃视野判断的英雄。
她果然选了。
比赛十分钟，她第一次做河道视野，被北辰辅助蹲到。
十三分钟，她想去补小龙坑视野，又被打野抓死。
十六分钟，南川准备接团，她却提前暴露位置，导致南川整个站位被迫后撤。
顾淮序终于忍不住，在选手席上皱眉。
镜头给到他时，他嘴唇动了动。
虽然观众听不见语音，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怪她。
林若棠眼眶红了，操作越来越乱。
她越乱，南川越崩。
第二局，北辰再次拿下。
比分二比零。
休息时间，南川后台起了争执。
我没有去看。
北辰队员围在我身边，等我布置第三局。
有人问：“Z教练，第三局还打顾淮序吗？”
我合上笔记本。
“不。”
他们一愣。
我看向屏幕上南川的队标。
“第三局，打他们的心态。”
顾淮序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输。
他最怕输得明明白白。
第三局BP，我没有封他的招牌，也没有针对林若棠。
我放给南川一套他们最熟悉的体系。
解说都惊了。
“北辰这是把南川最擅长的阵容放出来了？”
是。
因为我知道，这套阵容是我当年亲手替南川搭出来的。
每一个转线时间，每一个资源置换，每一个开团点，我都比顾淮序更清楚。
比赛开始后，南川终于打出了一点优势。
顾淮序拿到两个人头，现场南川粉丝重新开始欢呼。
他看向我这边。
像是在说，看见了吗？
没有你，我也能赢。
我平静地看着他。
十八分钟，南川准备拿第三条小龙。
这是这套体系最关键的转折点。
以前我会告诉顾淮序，这波不能急，必须先排掉侧翼视野。
可现在，北辰全员按计划后撤。
南川以为我们怕了，直接开龙。
顾淮序站在龙坑侧面，位置很靠前。
这也是他的习惯。
他总喜欢站在能第一时间进场的位置，因为他享受所有人等他开团的感觉。
可那个位置，也是我给他挖好的陷阱。
裴砚礼从视野盲区绕后。
北辰辅助闪现开团。
顾淮序被控住的一瞬间，南川阵型彻底断开。
林若棠慌忙交技能，却打空了。
团灭。
北辰拿下大龙。
十七分钟，南川高地告破。
最后一波团，顾淮序还想绕后。
辅助提前在那个草丛里放了眼。
他刚露头，北辰五个人同时转身。
秒杀。
水晶爆炸。
北辰三比零击败南川。
全场死寂一瞬。
下一秒，欢呼声几乎掀翻场馆。
解说喊到破音：“三比零！北辰三比零击败南川！Z教练用三局比赛证明，她不是谁身后的影子，她才是那个真正掌控全局的人！”
镜头落在我脸上。
我没有笑。
只是摘下耳机，合上战术本。
这场比赛，我等了很久。
可真正赢下来的时候，我心里反而很平静。
因为顾淮序已经不值得我用情绪去恨了。
赛后通道里，他拦住了我。
他脸色很白，眼底还有没有散去的狼狈。
“温栀。”
我停下脚步。
裴砚礼站在我身侧，没有说话。
顾淮序盯着我胸前的工作牌，声音发哑：“那些战术，都是你做的？”
我看着他：“是。”
“以前南川的那些，也是你做的？”
“是。”
他喉结滚了滚。
“所以，我以前赢的那些比赛……” 我打断他：“不是你一个人赢的。”
他的脸色更难看。
这句话，他本该很早以前就知道。
顾淮序沉默很久，忽然低声说：“我错了。”
我看着他。
他像是终于低下了头，可下一句话，却让我觉得可笑。
“温栀，你回来吧。”
我没有说话。
他急切地往前一步：“南川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若棠不适合做分析，她根本看不懂那些东西。只要你回来，我可以让你重新负责赛训。”
我笑了。
原来他的道歉，不是因为他真的明白我受过什么委屈。
而是因为他输不起。
他不是后悔伤害我。
他只是后悔没有了我，自己会输。
我问他：“那林若棠呢？”
顾淮序皱眉：“这和她没关系。她只是还不成熟。”
到了现在，他依旧在替她找借口。
依旧觉得所有事情都可以轻轻揭过。
林若棠也追了过来，眼眶泛红：“温栀姐，淮序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就别再赌气了。南川毕竟是你待了两年的地方。”
我看着她。
“我不是赌气。”
林若棠咬唇：“可你今天打得这么狠，不就是想让淮序后悔吗？”
我摇头。
“你错了。”
我看向顾淮序，一字一句说：“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一个永远替你兜底的人。”
他的脸色僵住。
“可我现在是Z教练。”
“我的队伍，在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