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成了江南最大的丝绸皇商,成了云舒。
这个名字原本只是我随手取的。
后来叫的人多了,倒比苏婉宁顺耳。
再次见到他,是个春日,沈知年奉命下江南,为侯府采办贡缎。
他递了三次拜帖,我都没有接。
第四次,沈知年亲自来了。
他约我在画舫上谈生意。
我本想拒绝,可贡缎的规格需要当面确认。
于是我去了。
珠帘隔在中间。
我穿了一身月白衣裙,坐在主位上翻看样布。
沈知年坐在对面。
他比三年前瘦了许多,鬓角也有了白发。
我抬头时,他隔着珠帘看见了我的脸。
手里的茶盏突然掉在桌上。
他站起身,几步冲了过来。
“夫人!”
画舫猛地晃了一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大人认错人了。”
他停在我面前,嘴唇动了几次。
“婉宁,是我。”
“民女云舒,从未嫁过人。”
我重新坐下,指向桌上的账册。
“大人的夫人既已仙逝,还请节哀。”
“莫要惊了小女子的清誉。”
沈知年脸色发白。
“你没死。”
我没有接话。
他伸手想碰我,我侧身避开。
这个动作做得太快,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知年盯着我。
“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我们成亲那日,你穿着红嫁衣,手上戴着玉镯。”
我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没有任何东西。
“那位夫人已经死了。”
“她临死前给你留了什么?”
“这与贡缎无关。”
沈知年没听见。
“你烧了婚书,是因为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将一匹贡缎推到他面前。
“世子若是来谈旧事,这船很快便要靠岸了。”
他终于低头看账册。
可他看了半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