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的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没有熄灭。
  那封邮件仍停留在最上方。
  结婚证、海岛婚礼、秘密房产,以及五年来一家三口的旅行记录,一张张铺满屏幕。
  傅深年脸色骤然变了。
  “她怎么会有这些?”
  沈清欢没有回答。
  她忽然想起,昨天我将怀孕报告交给她时,曾经问过: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原来那不是试探。
  我早就看见了所有真相。
  也亲耳听见他们在地下车库,商量怎样处理我和孩子。
  傅深年立刻拨打我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点开聊天框。
  【念念,你在哪里?】
  【你听我解释。】
  【结婚证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消息刚刚发出,前面便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他已经被我拉黑。
  傅深年转身冲出幼儿园。
  阿鸣还拿着刚才拍全家福时得到的奖牌,茫然地追了两步。
  “爸爸,你要去哪儿?”
  傅深年的脚步停了一瞬。
  沈清欢站在原地,没有再替他解释。
  一个小时前,他刚当着所有家长的面承认,自己是阿鸣的父亲。
  一个小时后,他却要抛下这对真正的妻儿,去找另一个刚刚流产的女人。
  傅深年最终还是走了。
  他先赶到医院。
  我的病床已经空了。
  护士正在收拾剩余物品。
  他抓住对方,急声询问:
  “这个床位的病人呢?”
  护士认出了他。
  “你是她的未婚夫?”
  “是。”
  “她今天保胎失败,做了清宫手术。”
  护士的声音冷下来。
  “需要家属签字时,你在哪里?”
  傅深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叫保胎失败?”
  “孩子呢?”
  护士看了他一眼。
  “已经没有了。”
  “患者术前反复给你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最后的手术同意书,是她自己签的。”
  傅深年低头翻看手机。
  家长会开始前,我确实打过三通电话。
  他一通也没有接。
  因为那时阿鸣正站在台上。
  老师要求爸爸妈妈一起参加亲子游戏。
  沈清欢红着眼问他:
  “你既然来了,就不能完整陪孩子一次吗?”
  所以他将手机调成静音。
  还告诉自己,我已经在医院,不会有事。
  医生随后拿着病历走出来。
  “我明确提醒过你,患者存在流产风险,不能离开家属陪护。”
  “她也当着我的面告诉你,腹中的孩子可能保不住。”
  “你为什么还是走了?”
  傅深年嘴唇发白。
  “我以为……只是少量见红。”
  “我以为她在医院会安全。”
  他有很多个以为。
  以为我性格软,最后会妥协。
  以为只要补偿一笔钱,就能安置我和孩子。
  以为陪阿鸣参加完家长会,再回来哄我也不迟。
  可等他回来时。
  孩子没了。
  我也走了。
  傅深年跌跌撞撞地赶回出租屋。
  客厅里空荡荡的。
  戒指、合照和钥匙整齐地摆在桌上。
  旁边还放着那张第一次产检预约单。
  “父亲信息”一栏,写着傅深年的名字。
  下面却盖着一枚红色作废章。
  他拿起戒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五年前,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给了。
  后来,我又给了他整整五年。
  现在,最后一次机会被他亲手留在了病房里。
  而我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