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应了一声,抬手示意工作人员。
灵堂两侧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正是几天前我刚回国,踏进时家别墅客厅的那个下午。
画面里,我那处那个沉甸甸的乌木骨灰盒,告诉他们这是时敬山的骨灰。
可他们不相信。
不仅如此,时炽还抢走了骨灰盒,狠狠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砰”
的一声巨响,精致的木盒瞬间裂成几瓣,细碎的灰白色骨灰扬起来,簌簌洒落了一地。
我蹲下身想去拢,时炽却抬起脚,狠狠碾在散落的骨灰上,脚尖一拧,把灰白的粉末踢得四散开来。
“都到这地步了,还演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全是嘲弄。
而时珩就站在几步开外,冷眼旁观着全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时炽发泄完了,他才揉了揉眉心,烦躁地冲管家吩咐:
“把地板上的垃圾都丢出去,处理干净,别放在这儿碍眼。”
秦渺站在他身侧,垂着眼看着地上狼藉的骨灰,半句劝阻的话都没有说。
全场死寂。
画面里那盒被摔碎,被践踏,被当成垃圾随手丢弃的乌木盒。
显然是时敬山的骨灰。
是时珩和时炽口口声声敬重爱戴的亲生父亲的骨灰。
紧接着,画面一闪,,当年给你看诊的李医生现在还在妇科坐诊。”
“要不要我现在就请她过来,当着大家的面,好好说说你当年是因为什么导致的不孕?”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宾客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秦渺身上,或鄙夷或恍然,各色各样的眼神交杂在一起,压得秦渺身子晃了晃。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委屈隐忍的模样,扯时炽的胳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阿炽,你信我,不是这样的,是她陷害我,当年就是她找人害我的……”
可是时炽也自身难保。
他才意识到,自己那天泄愤践踏的,是自己亲生父亲的骨灰!
周围责难的眼神,也有一份针对他的。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的信念像被敲开了一道裂缝,冷风嗖嗖往里灌。
可看着秦渺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他终究还是硬下心肠,恶狠狠地瞪着我:
“渺渺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轮不到你来审判她!”
他话音刚落,拽着秦渺的手腕就往外冲。
周围的宾客下意识让开一条路,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都证据确凿了还护着?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连自己爹的骨灰都能摔,为了这么个女人,真是不孝到家了。”
“之前还觉得时二少只是冲动,现在看真是拎不清。”
几个保镖已经追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心中一点也不慌。
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就算他们今天能从这里跑掉,跑不了一辈子。
“继续葬礼。”
司仪愣了一下,赶紧回过神,高声宣布安葬仪式继续。
我捧着重新收敛好的骨灰盒,一步步走向幽深的墓穴,冷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老爷子终于入土为安了。
可这场牵扯了两代人的恩怨,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