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下属的报告:
“时炽昨天带着秦渺直接开车去了邻市,用提前办好的临时身份信息从陆路口岸出境了,动作很快,路线也绕,像是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我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墨点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
“时珩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
王叔摇摇头,
“从葬礼那天起,就没人见过时珩。他名下的常住房产,常用车子都没动过,私人手机一直关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放下笔,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时炽冲动,藏不住事,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就算闹也闹不出什么大花样。
可时珩不一样,他心思深,做事从来不动声色,行动最难预测。
从遗嘱公布到现在,他连亲生父亲的葬礼都没露面,这太反常了。
“不对。”
我皱眉,
“秦渺和时炽逃跑的路线太完善了,不像是两个临时慌了神的人能想出来的。”
王叔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是时珩。”
我抬眼,语气笃定,
“是时珩在背后帮她安排的。他故意不露面,就是在暗中操作这些事。他让时炽带着秦渺出头闹葬礼,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自己则藏在暗处。”
王叔脸色微变:
“那他图什么?家产和股权都已经依法判给您了,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我扯了扯嘴角,
“时家百年家业,产业结构复杂,他能偷偷挖走的,多了去了。”
只是眼下除了追查秦渺,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王叔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很快查到了秦渺落脚的地方。
是北欧的一家中餐馆,名叫云味居。
巧的是,餐馆的老板正是秦渺的生母秦云。
我看着资料上秦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当年我父亲病逝,秦云带着秦渺,联手公司里的老狐狸做假账,卷走了公司所有流动资金和家里的存款,连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那时候才十几岁,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大半都是拜这对母女所赐。
这么多年了,她倒是躲在国外,过得安稳自在。
我放下文件,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不用打草惊蛇。”
“你从海外分公司调个靠谱的女员工过去,最好是在本地待过几年。”
“让她想办法接近秦云母女,别暴露身份,假装是过去留学的学生,去店里打工,或者常去吃饭的客人都行。”
我顿了顿,补充道:
“让她有意无意地透点消息出去,就说我在国内已经开始清算旧账,正在查当年楚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很快就会查到海外来。”
“给她们点压力,看看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王叔点点头,
“明白,那就让林薇过去,行事稳,嘴也严。”
林薇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周,就陆续有消息传回来。
她先是以留学生找兼职的名义去云味居应聘,秦云正好缺个前台收银,见她手脚麻利、说话又甜,当场就留了她。
没过几天,她就摸清了母女俩的底。
秦云这些年靠着当年卷走的钱,在国外买了房产,开了这家餐馆,生意不温不火,但足够衣食无忧。
秦渺过去之后,就天天待在楼上的公寓里,很少下楼,脾气变得很坏,动不动就摔东西。
时炽也跟着住在那儿,出门少,每天就在家里抽烟喝酒,什么都不干。
三人都是豪门出身,花钱挥霍,又坐吃山空,很快就见了底。
这天傍晚,林薇发来一段后厨的录音,还有一段模糊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