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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清退期限的最后一天,律师带着中介和开锁人员来到学区公寓。
顾淮没有搬走。
客厅里堆满直播设备,墙上挂着他的工作室招牌,连我为沈念设计的成长刻度也被一块背景板遮住。
林舒雅挡在门口。
“沈砚人呢?”
“房子是他准备送给念念的,他凭什么说收回就收回?”
律师出示了产权证明和清退通知。
“沈先生从未办理过赠予手续。”
“这套房产始终属于他个人。”
“清退期限已经届满。如果你们拒绝配合,我们将依法处理。”
顾淮从屋里出来,脸上的伤已经结痂。
“为了这么一套房子,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工作室的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好了。现在搬走,损失谁负责?”
律师看了他一眼。
“未经产权人允许擅自装修、占用房屋,相关损失由你自己承担。”
顾淮脸色一沉。
他转头看向林舒雅。
“你不是说这套房子早晚是念念的吗?”
“现在我的合作全停了,要是连场地都保不住,工作室就彻底毁了。”
林舒雅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我再联系沈砚。”
“他不会不管念念。”
可她拨出的电话依旧被律师转接。
没有人再给她一次命令我的机会。
搬运人员开始拆卸设备。
顾淮立刻冲进屋里,把自己的摄像机、奖杯和昂贵摆件抱进纸箱。
角落里,我那座被折断的建筑模型再次露了出来。
一名工人搬动背景板时,不小心碰倒纸箱。
模型滚到地上。
顾淮正抱着自己的奖杯经过,鞋底直接踩断了最后一根承重柱。
“顾叔叔!”
沈念下意识喊出声。
顾淮低头看了一眼,语气不耐。
“一个破模型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设备。”
他把奖杯交给沈念。
“别愣着,帮我搬东西。”
沈念没有接。
她蹲下身,捡起那根断裂的模型柱。
前几天的直播里,陈院长曾公开展示过我年轻时的获奖作品。
眼前这个被踩碎的模型,和屏幕上的金奖作品一模一样。
这不是几个过时的垃圾。
而是父亲被迫中断十五年的人生里,最后留下的东西。
“这是我爸的。”
她声音发颤。
顾淮却皱起眉头。
“你爸既然那么宝贝,为什么丢在这里十几年?”
“说到底,他不就是看我出了事,故意报复我们吗?”
沈念第一次没有替他说话。
她把模型碎片一块块捡回纸箱。
顾淮见她不动,索性将一袋杂物塞进她怀里。
“快一点。”
“我额头还有伤,搬不了重物。”
沈念望着他只贴了一块创可贴的额头,又低头看向模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是我那天抱着模型离开时,从掌心滴落的血。
我缝了七针,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喊过一声疼。
太阳落山前,公寓终于被清空。
律师换上新的门锁,将钥匙封存。
顾淮站在楼下,看着堆了一地的设备,忽然冷声道:
“舒雅,这些损失都是因为沈砚。”
“既然房子保不住,你就把婚房抵押了,先帮我把工作室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