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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不能抵押。”
林舒雅想也没想便拒绝。
“那是我和念念住的地方。”
顾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的工作室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
“要不是沈砚提交行车记录，我至于被调查吗？”
“现在合作方撤资，房子也被收回，你让我怎么办？”
过去，他总是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
哪怕与我意见不合，也会笑着说一句“都是一家人”。
如今没有了我的房子和林舒雅提供的资源，他终于不再掩饰。
“事故是你自己造成的。”
林舒雅压低声音。
“你喝了酒还开车，甚至差点害死念念。”
顾淮冷笑。
“车钥匙不是你给我的吗？”
“现在出事了，就想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别忘了，你还求沈砚替我顶罪。”
林舒雅的脸一下失去血色。
门外，正准备进屋的沈念停下脚步。
房门没有关严，顾淮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把婚房抵押，等工作室缓过来，我自然会还你。”
“而且念念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些年我替你们母女撑场面，学校活动、家长会、谢师宴，哪次不是我去？”
“现在让我用一点钱，过分吗？”
林舒雅怔怔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把念念当亲生女儿吗？”
“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顾淮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客厅里骤然安静。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很快放软语气。
“我的意思是，我对念念再好，也改变不了她姓沈。”
“以后她毕业、找工作、结婚，哪一样不要花钱？”
“我没有义务给别人养一辈子女儿。”
门外传来纸袋掉落的声音。
顾淮转过头。
沈念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袋子里的药滚了一地。
那是她刚刚替顾淮买回来的。
“念念，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淮走过去，想拉她的手。
她猛地后退。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以前明明说，无论我姓什么，我都是你的女儿。”
“你还说会永远保护我。”
顾淮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你已经十八岁了，怎么还把哄小孩子的话当真？”
“再说，我对你不好吗？”
“这些年你在同学面前有面子，不都是因为我替你当爸爸？”
沈念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想起车祸发生时，自己被困在冒烟的车里。
那个承诺永远保护她的人，头也不回地逃了。
真正冲进来救她的父亲，却被她用一句永远不认他逼着顶罪。
她转身跑回房间，把门重重关上。
书桌上还放着那枚“最佳父亲”勋章。
金色的字体刺得她眼睛生疼。
客厅里，顾淮依旧在催促林舒雅。
“你尽快准备抵押材料。”
“否则我的工作室倒了，你也别想好过。”
这一夜，沈念坐到天亮，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亲手选择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