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天后,沈念被班主任叫回学校。
办公室里除了老师,还有几名参加过谢师宴的同学。
学校已经核实了家庭档案。
从初一开始,父亲一栏便被反复修改,顾淮还以家长身份参加过多次公开活动。
班主任把资料推到她面前。
“这不仅仅是一句称呼。”
“涉及学生档案和紧急联系人,必须公开更正。”
沈念低着头。
“老师,我可不可以私下改?”
“事情已经传开了。”
“而且当初,是你主动要求学校不要联系沈先生。”
班主任打开那份纸质记录。
上面有沈念十三岁时稚嫩的签名。
她曾亲手写下:沈砚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请联系顾淮先生。
短短一行字,让她几乎不敢抬头。
为首的女生正是那天送我汽车模型的人。
她把一个新的礼盒放到桌上。
“这个原本是我买给司机叔叔的。”
“我后来才知道,他是你亲爸,也是很厉害的设计师。”
“沈念,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沈念咬紧嘴唇。
“因为他一直没有工作。”
“每次家长会,别人的爸爸都西装革履,只有他每天围着厨房和菜市场转。”
“我怕你们笑我。”
女生皱起眉头。
“可那不是因为他在照顾你吗?”
“你成人礼上的模型是他做的,生病也是他照顾的。”
“你拿着他的付出装点自己,却嫌付出的人不体面,这不是更丢人吗?”
办公室里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嘲笑。
可正是这种沉默,让沈念无处躲藏。
她原以为同学会笑话自己有一个全职爸爸。
事实上,真正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是她为了虚荣否认亲生父亲。
当天的毕业返校会上,学校给了她一次更正信息的机会。
沈念站上讲台,手里攥着准备好的稿子。
台下坐着曾经见证顾淮一次次以父亲身份出现的老师和同学。
她嘴唇发抖,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她放下稿子。
“沈砚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不是司机。”
“他为了照顾我,辞掉了设计院的工作。”
“这些年,是我撒谎,把顾淮说成了自己的爸爸。”
台下没有掌声。
只有手机镜头记录下她终于说出的真相。
“谢师宴上那枚勋章,也不是顾淮应得的。”
“真正陪我长大的人,被我安排在最角落,还被我当成司机使唤。”
“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出口时,她彻底哭出了声。
可她也知道,我听不到。
会议结束后,她把更正后的档案拍下来,发给律师。
消息后面写着:
“请帮我转告爸爸,我已经说清楚了。”
律师很快回复。
“沈先生已收到。”
只有公事公办的六个字。
没有安慰,也没有原谅。
沈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第一次明白,有些道歉并不是说出口,就一定能换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