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一次离婚调解安排在半个月后。
我从外地赶回去时,右手的伤已经拆线,只留下一道蜿蜒的疤。
林舒雅坐在调解室里,明显瘦了许多。
她看见我,下意识站起身。
“你的手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把准备好的材料交给律师。
林舒雅的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上,眼眶微微发红。
“沈砚,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顾淮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
“我也不会再让他接近念念。”
“只要你愿意回来,以前的事我都可以改。”
调解员看向我。
我没有回答,只依次展开手里的资料。
第一份,是沈念被篡改的学校档案。
第二份,是顾淮冒用我成长日记内容的采访记录。
第三份,是学区公寓的非法占用证据。
最后一份,是事故现场的视频和林舒雅要求我顶罪的录音。
“这些不是一句改正就能消失的事。”
林舒雅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承认,我当时太着急了。”
“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家?”
我看向她。
“你让别人冒充我的身份,是为了家。”
“让他住进我的房子,是为了家。”
“让我替他承担酒驾责任,也是为了家。”
“那这个家里,有哪一件事是为了我?”
她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
十五年前,她产后抑郁时,我辞掉工作陪着她。
她说会记住我一辈子的好。
后来她事业有了起色,我在家承担全部家务和育儿,她却开始嫌弃我不懂社交、没有收入。
我以为只要念念长大,一切都会变好。
可我的退让只换来她们变本加厉的轻视。
“你口中的夫妻感情,是我单方面维持了十五年的东西。”
“现在我不想维持了。”
林舒雅眼泪落了下来。
“那念念呢?”
“你真的不要女儿了吗?”
“她已经成年。”
“我会履行法律上应尽的责任,但她是否认我,不再是我生活的全部。”
她猛地抬起头。
过去,只要提到沈念,我就会无条件妥协。
如今这道最后的筹码也失效了。
调解员询问双方是否接受离婚。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林舒雅却握紧签字笔,迟迟没有落下。
“我不同意。”
“沈砚,我不相信你真的能把我们全忘了。”
我收起材料,起身离开。
“那就诉讼。”
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你是不是因为有了别人?”
我停下脚步。
“我只是终于有了自己。”
衣角从她指间滑落。
走出调解室后,律师告诉我,如果林舒雅持续拒绝,程序会拖一段时间。
我看着右手上新生的疤痕。
“没关系。”
“十五年都等过来了,我不差这几个月。”